第292章 梦中相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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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梦境可以连通1925年的那个晚上，宋清扬正在临时住处整理国家文物局数字化项目的资料。他从办公区带回了几份打印出来的档案副本，放在桌角，准备逐页核对。台灯的光晕铺在桌面上，他把档案副本翻到第三页时，感觉到一阵困意从后颈缓慢地向上蔓延。他放下手中的材料，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具体的场景，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色空间，像是尚未显影的底片。他在那片灰白色中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脚下的平面有一种细微的弹性，像是踩在一层密度均匀的介质上。空间在几秒之内开始构建轮廓——地面的纹理、墙壁的走向、屋顶的高度，逐层从灰白色中分离出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巷子里，两侧是灰砖院墙，墙头覆着干枯的藤蔓，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巷子尽头有一扇木门，门板漆成深灰色，门楣上方嵌着一块砖雕门额。
他走到那扇门前面，把门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干燥的摩擦声。门后的光线比巷子里更暖更亮，空气中有一股旧纸和墨汁的气味，混着一点点檀香和煤油灯燃烧后的余味。铺面的布局与他记忆中一致——书桌靠墙摆着，桌面上摊着几本登记册和一支搁在墨水瓶边的笔。书架侧面排着几排文件箱，标签上的字迹清晰可辨。角落里有一盏煤油灯，灯芯被剪到了合适的长度，火苗稳定地燃烧着，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棉袍，领口竖起来，鬓角处有几根白发，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别住。她的眼角有细纹，但目光依然清晰。她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登记册，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页脚处写标注。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在墨水瓶边，抬起头来。
“你回来了。”沈清墨说。
宋清扬站在门口，把铺面内部的布局和书桌后面那道身影依次看了一遍。他跨过门槛，走到书桌侧面，在距离她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她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过头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是否与记忆中的轮廓一致。
“我在2024年。”他说，“国家文物局。”
“我知道。你那边是几年？”
“2024年。”
沈清墨把登记册合上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书架侧面，把那本最新的登记册从架子上取下来翻到当前页。她在页脚标注了几个字，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原处。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站在书桌侧面的位置：“你离开北平的时候是1945年。你走了之后，北平的铺面继续开了几年。文保会的后续工作在1949年之后移交给了新成立的文物管理部门。我在这边继续留了一段时间，把最后一批零散文物处理完之后，把档案和记录都交给了接手的人。现在这边是1957年。”
“你还在北平？”
“在。住在琉璃厂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文保会的旧铺面已经不在了，但那棵老槐树还在。我每天早上去街口买菜，经过那棵树的时候会站一会儿。”
宋清扬站在书桌侧面，把沈清墨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他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铺面内部的布局——书架上的文件箱、桌角的煤油灯、墙壁上的旧字画。那些物品的细节和他记忆中的铺面一致，但在某些边缘处存在细微的差异，像是被意识重新构建时产生的轻微偏差。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沈清墨站定的位置：“你怎么知道我会在梦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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