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六宗把白昼让出一刻（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停机时辰还剩半刻。”
“我又不是机器。”
“总调度连着三日只睡两个时辰，也需要停。”
“我是来核补偿。”
“辛照林已经核了。”
“我再看一遍。”
晏清和没有抢她的账本，只把手停在封皮上，等她自己决定。姜明妩与他对视片刻，右掌深处正好抽了一下。她下意识收紧手指，疼意沿着腕骨往上窜，封皮险些从掌中滑落。
晏清和目光落到她的手上：“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昨夜。”
“昨夜什么时候？”
“你不该在这种时候问得这么细。”
“那该在什么时候？”
姜明妩想说等忙完，可十二节点之后还有十八节点，十八之后才可能到二十四；风险金、阵工训练、三日复盘和六宗轮值每一项都在等她。若用忙完作答案，大概能一直拖到手彻底握不住笔。
她松开账本：“子时以后。疼了两次，热敷过一次。”
晏清和把账本交给旁边的记录员，没有替她安排执行席，只问：“医师，还是先睡？”
“先医师。”姜明妩很不甘愿地答，“然后睡。”
“很好。”
“你这口气像我终于学会做人。”
吴婶从矮凳那头接话：“没学全，先算入门。”
又是一阵笑。
白昼让出的那一刻结束后，设备按表逐项重启。十二节点的储能读数抬高了两格，没有一条水路断流，也没有一炉药材报废。新增夜班、延后工序和蓄冷消耗都落进补偿账，长垣宗确实拿到最高一档赔付，也确实承担了最大削减，没有额外得到一张票。
唯一的偏差来自南泉食堂。低火保温让第二轮稀粥晚了半盏茶，三名赶驿车的人没等到。值守席没有用“只差片刻”抹掉影响，立即退饭钱，并从试验补偿中支付他们改买干粮的差价。下一轮将食堂让能移到清锅以后，南泉仍需让出一刻，却不再让用平价饭的人替系统付等候成本。
三名旅人收钱时都觉得数额太小，不必专门记。辛照林坚持把名字遮去、事件留下：“越小的损失越容易被当成没有。记下来，下一次才知道一刻落在谁身上。”
辛照林在公示板最后添了一行：六宗让出的不是谁的善意，是一段有价格、有边界、会轮换的公共时辰。
姜明妩从医师处出来时，右掌被薄薄缠了两圈。医嘱写得比她的调度表还不客气：七日内不得连续执笔超过半个时辰，不得持总表熬夜，不得以“只看一眼”为由反复回席。
她看着最后一句，怀疑医师收过晏清和的钱。
晏清和把收据递给她看：“诊费走你的个人医疗账，我一枚没付。”
“那他为什么学你说话？”
“也许全城都觉得你该休息。”
前方，梁素青正带着两名记录员核对次日轮值。她没有等姜明妩来问，便将错误的水压时段圈出，重排后交给居民席复验。
辛照林朝那边抬了抬下巴：“执行席不缺能做事的人，缺的是你肯不肯把总表放下。”
姜明妩看着自己缠起来的右掌，又看向仍在稳定回补的十二个节点。
她沉默很久，终于说：“明早开交接会。七日总调度，梁素青接。”
说完这句话，灯没有灭，水轮也没有停。
只有她肩上那根绷了太久的弦，迟迟地松下来一点。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