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陆小满拒绝把他留在机器旁(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好。”
“若你提前醒?”
“自己出来。”
“若睡不着?”
“不碰图纸。”
约定完成,门关上。陆小满坐在外桌整理驿路账,阿照守在旁边。两刻后,她自己也趴在桌上睡着了。
程载春提前半刻醒来。
他推门看见的先是阿照。短尾驼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陆小满肩上什么都没有。程载春轻手轻脚把另一条毯子披到她背上,又把阿照那条往上拉了拉。
阿照睁眼,抬腿一蹬,整条毯子正好飞到他脸上。
陆小满被动静惊醒,抬头便看见程载春顶着毯子站在桌前。
“它不领情。”他说。
“可能嫌你盖错方向。”
“短尾驼的毯子还有方向?”
“现在有了。”
两人压低声音笑,昨夜压在肩上的黑暗短暂松了一角。
程载春按医修要求做完一次手部与听觉检查,确认连续熬夜尚未造成持续损伤。检查费归事故劳动保护,不从他的责任款里扣;若有伤,也不能因为错误与他有关便拒绝治疗。
四个时辰一满,周砚秋的复核结果到了。
附在结果后的还有值守记录。周砚秋工作两刻后换第二人,夜班二组每人最多连续一刻半,三次复测之间强制休息。事故后的修正不再依赖谁最愧疚、谁最能熬。
一名年轻阵工在第十九次复测听错竹片,主动暂停。过去他可能因害怕拖慢进度不敢说,这次所有鸣片重新归零,五人从头做。多花半刻,没有人扣他的工钱。后来的第三十一轮冷却问题,正是他重做时先看见。
机械轮不必全部推翻。输入与前六层转换有效,第七层需要三项修正:拒绝同级异常回传、三批错峰、硬线优先与历史承担轮换分开。她还发现程载春没有注意的一处,储能若连续三次承担第一批缓冲,容量会在夜间低于安全值,必须轮换两组并增加冷却。
周砚秋没有把结论说成“只差一点”。一处会让十节点全灭的第七层,足以使设备不合格;前六层有效,只意味着可以复用材料和思路,不减轻已发生损失。保留与否按功能,不按设计者面子。
程载春逐条回应,唯一提出异议的是历史承担轮换不应写进机械轮核心。他认为居民补偿和公平属于外层规则,机械只需要执行。周砚秋同意一半:补偿由外层算,但机械必须保留过去调用次数,否则外层决定无法落地。两人把接口责任分开,不靠谁资历更深定输赢。
程载春看完,第一反应是去拿工具。
陆小满只看了他一眼。
他停住,改为拿笔:“我写复核意见。”
修正由周砚秋和夜班二组实施,程载春提供说明。三只鸣片连续复测五十次,十槽没有再同级归空;储能轮换在第三十一次触发冷却,第二组顺利接管。
新的问题是成本。
随机错峰与双储能轮换让设备折耗增加两成,长垣宗需要重做三个铜轮、十二枚鸣片和一套冷却槽。阵工工时共四十六刻,不能从事故应急工资里混算。
公议所请长垣宗报价。有人希望楚含章看在救人的份上只收材料,陆小满先在驿路席反对:“救人的人也要吃饭。”
程载春提交自己的责任部分。他愿按事故裁定承担相应金额,不愿用以后免费工作抵。他的工资、赔偿与修正工时各自结算,避免机构用羞愧把一个人长久绑在机器旁。
长垣宗内部原先提出扣他三个月全部绩效。楚含章改为等待公议责任比例,只冻结与事故相关的本次设计奖金,基本工资和新修正工时照付。若全部收入先扣,程载春越想偿还便越只能继续替机构工作,反而失去真正离开的可能。
陆小满没有替他交钱。她只陪他把个人预算算了一遍,确认即使承担最坏预估,也能分期,不影响基本生活。程载春问她为何算得这么熟,她说青崖宗人人都被姜明妩训练过怎样欠债不先饿死。
傍晚,第一轮五十次复测通过。
风险金账却只剩下九十时票可用,而已经确认的商业停摆、设备修复、应急工钱和必要改造合计一百三十。
四十时票缺口摆在所有人面前。
陆小满没有说只要有心就能补上。她把低收入摊贩、阵工工资、设备维修和新改造分成四栏。
该谁先拿钱,必须真正排一次。
程载春回到休息室时,陆小满已经把三张选择纸折好交给他。不是作为甜蜜纪念,而是提醒下一次疲惫时仍可以重新选。阿照趁两人没注意叼走其中一张,跑了半圈又吐回来,纸角全是口水。
“现在不能留了。”程载春说。
“可以晾干。”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喜欢没有在事故里突然定局,却让他们都看见,对方愿意把选择留到下一次,而不是只在顺利时谈边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