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陆小满拒绝把他留在机器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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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载春最终选了第三张纸。
申请第二名阵工立即接手，他离开四个时辰，回来后只提交建议，不直接验收。
选择落印之前，他加了一项条件：第二人如果认为设计应全部推翻，可以推翻，不必为了照顾他保留机械轮。
长垣宗派来的复核者叫周砚秋，做了十六年主轮传动，第一句话便是：“我不保证留你的东西。”
她还要求程载春列出自己最舍不得改的三处。设计者往往会在喜欢的结构上失去判断，先说出来，复核者才能重点检查。
程载春写了机械回声、三层小轮和一只手工磨出的差值齿。周砚秋看完，直接把差值齿列为第一项淘汰候选，因为它精度高却只能由程载春本人维修。公共系统不能把关键故障绑在一个人的手艺上。
程载春脸色有些难看，仍签了同意复核。后来结果证明差值齿可拆成三枚普通齿轮，精度略低，任何受训阵工都能换。为了弥补误差，系统多做一次校验，时间增加半息。好看而孤独的零件，换成稍慢却能交接的结构。
程载春点头：“应该的。”
“也不保证四个时辰后等你。”
“可以先做。”
两人把工具、图纸和权限当面交接。周砚秋重新领一次操作钥匙，不沿用程载春的个人印；程载春离开银线，无法远程改任何参数。
陆小满这才把他带回临时休息室。
说是带，其实没有碰他。她走在半步前，确认他跟着。程载春路过中庭还回了三次头，每次都被周砚秋当作没看见。
休息室门口，阿照正趴在地上。
陆小满先向驿务确认阿照今日没有班次。它出现在休息室是自己跟来，不是被叫来安慰人。即便是好心，也不能把灵兽当成随时可用的情绪工具。
阿照的草料、饮水和休息照常计驿路账，不因陪了程载春便宣传成治愈服务。程载春伸手摸它之前，阿照主动把鼻子凑近；摸了两下它转头，他便收手。
它昨夜按正常计划休息，没有参加抢修，精神好得过分。看见程载春，它先凑近闻铜屑，又嫌弃地打了个响鼻，像在质问这个人为什么闻起来比机器还难吃。
“饭。”陆小满说。
“不饿。”
阿照立刻把脑袋挤到饭盒边。
“它饿。”程载春说。
“它刚吃过。”
“那可能是关心我。”
“你对它有很大的误解。”
陆小满把饭盒推到他面前，自己坐在门边，既不催也不讲事故会过去。程载春吃到一半，忽然问：“若我昨夜坚持停掉十槽，是不是就不会全灭？”
“可能。”
“我看见风险了。”
“你写下了，也没有坚持。”
她没有急着安慰他已经尽力。事实里既有提醒，也有不足。程载春低头吃完最后一口，反而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
“我怕周砚秋发现不是三层保护能修的。”
“那就重做。”
“工期和钱都会增加。”
“加多少算多少。不能因为你难受，就让阵工免费补。”
“你不怕众源契因此停掉？”
“怕。”陆小满说，“阿照第一次拉新车也翻过料筐。我们修车、赔货、查路，不会因为怕商号骂，就让它带伤继续跑。”
程载春看她一眼：“我和阿照一样？”
“你没有它听话。”
阿照像听懂了，尾巴拍了两下地。程载春终于笑出一点声音。
吃完饭，陆小满给他三种休息方式：她在门外，完全离开，或让公议所另派值守。程载春选她留在门外，不进屋。他不是需要她盯着才肯睡，也不因喜欢便默认她可以进入私人空间。
“四个时辰叫我。”他说。
“医修建议至少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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