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长崎封浪断京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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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电报纸被铁猴铺在案上，边角还留着长崎电报站的印戳。
洪承畴俯身看完，摘下老花镜，捏着镜腿转了两圈。
“京都这封信，嘴上说的是琉球，心里惦记的却是江户。”
尤清漪抬起头。
“怎么讲？”
“琉球独不独立，京都公卿一粒米都分不到，可幕府独掌对外贸易的权力一旦拆开，长崎，对马，萨摩的商路都得重新找主子。”
洪承畴把老花镜搁到案边。
“京都要的是这个。”
史可法坐在一旁，手掌搭着膝头，思量片刻才开口。
“若京都真能约束诸藩，扶朝廷总比扶幕府合算，天皇的名分摆在前面，大明扶一个名正言顺的，日本各藩也挑不出错。”
朱盐亭翻过电报纸，露出空白的背面。
“京都有粮吗？”
史可法没有接话。
“有船吗？”
“有港口吗？”
“有兵吗？”
朱盐亭用笔杆点着纸背，留下一个浅浅的墨点。
“承认一个手里什么都没有的名分，等于替大明造出一个无法兑现的盟友，等他们打不过幕府，转头便会请大明出兵。”
史可法垂下眼帘，搭在膝头的手慢慢收进袖中。
尤清漪已经摊开四本账册，分别来自长崎，琉球，萨摩，长州。
四支颜色不同的笔在纸页间来回勾画，直到窗外夜色压满屋檐，四条线才在同一个地方汇到一处。
“你们看这里。”
她把汇总的账页推到桌子中央。
“铜，银，火药，四本账各记各的，最后却都流进京都的七家票号，钱在九州绕上一圈，全进了京都商人的钱柜。”
朱盐亭看着那七个票号的名字，手指在桌面点了一记。
“冻结这七家的海上结算，普通商户一家不封。”
尤清漪手里的笔停在账页上。
“不查账？”
“不查，钱路一断，藏在后面的人自然会出来。”
冻结令贴出不到两日，长崎最大的三家商号便联名递来请愿书，二十多个掌柜跪在议商会门外，把石阶堵得严严实实。
“大明冻结结算，长崎商路就此断绝，这是要毁掉日本商贸！”
赵铁山拿着请愿书进了海事司，命人搬出三家商号的船籍，又把荷兰商馆的旧账铺在一旁。
账页逐张翻过，查到四十余页时，他伸出食指，按住其中一行墨字。
“这三家各有十几条货船，护航的却是同一支船队，既不挂藩旗，船钱也由三家平摊。”
海事司书吏凑近看了两眼，手里的笔杆从指间滑下，落在账册边缘。
“三家对外一直说是死对头。”
赵铁山抬眼看他。
“死对头会合伙雇保镖？”
他合起账册，派人叫来了铁猴。
入夜以后，一艘由三家商号共用的货船升帆起锚，借着退潮驶出港口。
铁猴伏在船尾舵板下，海浪一下接一下拍过后背，他始终贴着木板，等船出了长崎湾，才抓住缆绳翻上甲板。
舱底堆满木箱，每只箱面都刷着茶叶二字。
第一只箱子被撬开，里面码着一沓沓京都朝廷盖印的通行文书，姓名和船号全部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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