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右脚刚踩下油门，车身却像焊死在地面般纹丝不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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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脚刚踩下油门，车身却像焊死在地面般纹丝不动。
李刚愣了愣，脚踝处传来异样的麻木——那不是疼痛，而是某种彻底的空洞。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右脚正安静地搁在浸透暗红的脚垫上，与小腿之间隔着一道平整的缺口。
血已经渗进织物纤维，在皮革褶皱里积成深色的洼。
他甚至没听见任何切割的声响。
驾驶座的门被猛然拉开。
一只手攥住他衣领，将他整个人从车厢里拽了出来。
后背砸上冰冷的地面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仰面躺着，视线里是欧翼俯视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笑，笑意却像冻在冰层下的波纹。
“总警署长的脑子，”
欧翼的声音从上方落下，“全用在怎么逃命上了。”
李刚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断肢处的剧痛此刻才海啸般涌上来，他蜷起身子，额头顶住粗砺的砂石。
然后，他忽然用膝盖和完好的左腿撑起自己，朝着欧翼的方向跪了下去。
“是我眼瞎。”
每个字都混着血沫和颤音，“我要是早知道唐颖跟您有关系，给我一万条命也不敢碰她。
全是吴槟——麒麟联盟那个姓吴的天天念叨女人，我才昏了头跟着他胡来。”
他抬起脸，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那些货车，车里装的是我全部家底。
都给您，就当给唐颖赔罪。
您就当……就当放走一条狗，行吗？”
欧翼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半步，靴尖抵住李刚肩膀，轻轻一推。
跪着的人歪倒在地。
“刚才看你第一眼，”
欧翼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我就想起李洋了。
你们父子俩，**抖时的嘴角都一个弧度。”
李刚的呼吸骤然停住。
李刚的膝盖重新压进尘土里。
他仰起脸，喉结上下滚动。”欧……欧先生，”
声音里掺着砂砾似的嘶哑，“您认得我儿子，李洋？他是不是……在您那儿？”
欧翼眉梢微动。
这人吓糊涂了么？他儿子什么德行，当爹的心里没数？那种货色，自己怎么可能留在身边。
等等。
欧翼忽然记起什么。
李洋——那具**，确实还在自己手里。
放了这么久，竟忘了处理。
倒成了免费保管。
他嘴角一扯，笑出声来。”没错，”
他说，语调轻快得像在聊天气，“李洋是在我这儿。
怎么，想见他？”
李刚眼底骤然亮起一簇光。
有希望了。
儿子在欧翼手里，自己这条命或许能保住。
欧翼总得给李洋一点面子吧？不光能活，还能父子团聚。
断了只脚算什么，就当是教训。
只要能活，跟着欧翼也行。
他忙不迭点头，脖颈绷得发硬。”想见……我天天都想见他。”
欧翼瞧着那张急切的脸，笑意更深。”巧了，”
他慢悠悠地说，“今天正好带着他。
那就让你们……见见。”
李刚额头抵地，连磕几下。”谢欧先生！您是我们李家恩人，我以后……”
话卡在半空。
一声闷响砸进耳膜。
李刚浑身一颤，扭头。
身侧多了一道人影——不，是尸身。
穿着褪色的警署制服，面容竟保存得近乎完好，双眼圆睁，仿佛刚断气不久。
那是李洋。
李刚的呼吸停了。
儿子……死了？欧翼不是说他在那儿吗？怎么转眼就成了**？从哪儿来的？他下意识抬头望楼顶，以为是从天而降。
“别找了，”
欧翼的声音冷冰冰切过来，“他死了快三个月。
贪心，歹毒——这点随你，随得挺彻底。”
李刚没动。
他盯着儿子青白的脸，膝盖下的土忽然变得又冷又硬。
欧翼垂眼瞧着地上那截东西，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你儿子的东西，我替你存了些日子。
临了让你们父子见上一面——这份人情，你总该认吧？”
那话音落进李刚耳朵里，轻飘飘的，仿佛碾死的不过是只路边的虫蚁。
李刚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视线死死钉在儿子那张脸上——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最后凝固的光早已散了。
他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尖刚碰到皮肤，寒意便顺着指骨爬了上来。
眼眶里霎时烧得通红。
李刚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五指曲成爪状抓向欧翼的衣襟：“谢？我谢你祖宗——！”
话音未落，两道血线已从他腕部绽开。
手还没碰到对方衣角，便齐齐断落在地。
惨叫声刺破空气，李刚蜷缩着倒下去，在尘土里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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