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上官弘接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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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朕等不了了。”
王景安转过身看着他：“朕登基五年，北方改了，南方不改，南北两套税制，国库永远收不上南方的钱。朕今年四十了，再干二十年，退休之前这事办不完，以后就再也办不成了。太子才十二，等他亲政，压得住江南那些大族？”
他没再往下说，李信也没再问。
二月二，旨意传到上海县。
上官弘接了旨，坐在县衙后堂半天没动。师爷凑过来问：“东翁，这差事接不接？”
“接不接都得接。”
上官弘把旨意收好，“陛下让我推松江府阶梯税，先从上海县试点，再往外扩。松江府的大族，哪家没有千亩以上？一亩五斗，要他们的命。”
第二天，上官弘把上海县的田亩册子调出来，重新核了一遍。
上海县千亩以上的大户有七家，为首的姓徐，是徐阶的后人。徐阶做过首辅，徐家在松江府经营了几代人，田产遍布上海、华亭、青浦三县。
上官弘让人去徐家递话，说县里要清丈田亩，请徐家配合。
徐家回话很客气：
配合。
可清丈的人去了三天，只量了徐家报上来的两千亩，多一亩没量到。
上官弘到徐家那天，徐元辅在门口迎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族人，个个穿绸缎，笑呵呵的。
“上官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徐元辅六十来岁，做过一任知府，如今在家养老，腰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
上官弘没跟他客气，进了正堂坐下，把县里的册子摊在桌上：“徐老爷，徐家报上来的田产，两千亩。我让人核了一遍，对不上。”
徐元辅脸上笑没变：“上官大人，哪里对不上？”
“你家在松江府城的义庄，我让人去看了，义庄名下的田，八百亩。可你报上来的册子里，义庄名下只有三百亩。剩下五百亩哪去了？”
徐元辅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上官大人，义庄的田是族里公产，记在族谱上，不归某一家。册子上写三百亩，是怕麻烦。实际上多少亩，族里自己清楚。”
“族里清楚没用。”上官弘把册子合上，“县里要清楚。徐家在青浦、华亭、上海三县的田，我都让人去看了。青浦那边，你说是祭田三百亩，量出来四百二十亩。华亭那边，你报了一千亩，量出来一千八百亩。加上上海县的两千亩，徐家实际田产，至少四千亩。”
徐元辅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上官大人，徐家几代人的田，有些是买的，有些是朝廷赐的，有些是族里公产。你一张册子量下来，说多少就是多少？”
“朝廷赐的，有赐田的旨意。族里公产，有公产的规矩。买的，有地契。”上官弘看着他，“徐老爷，你把这些拿出来，一样一样对。对上了，我照册子认。对不上，按实量算。”
徐元辅没说话。他身后的族人有人沉不住气了，一个年轻的站出来：“上官大人，徐家在上海县住了二百年，你一个县令，说量就量？”
上官弘看了他一眼：“你是徐家什么人？”
“徐家二房，徐元辅是我叔父。”
“你在朝里做官？”
“没有，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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