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事情的发展让他感到十分忐忑，不知是福是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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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齐码放的铝合金周转箱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箱体外侧清晰印着编号、捕捞日期和毛重净重。
吴教授抽检了三箱，用小刀划开封条。
里面的大对虾通体青灰，虾须完整，没有任何挤压变质的迹象。
吴教授合上箱盖。
“肖万山同志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北纬三十八度深槽，八十五米断崖。”
“你们一网捞了十几吨，但你们只留成年虾，把带卵母虾全倒回了海里。”
“这是真的？”
肖万山抱着帆布文件夹快步走过来。
“吴教授，这是原始测量记录。”
“水温、盐度、底质样品，还有放生母虾的比例照片，全部在这里。”
吴教授接过文件夹，仔细翻看那一页页手画的潮汐断层图。
“按老规矩，遇到这种特大虾窝，渔民恨不得用绝户网刮地皮。”
“你们为什么不全收？”
李平安指了指脚下的钢板。
“全收了，明年来就是空海。”
“东风荣耀号造价两百万，不是为跑一锤子买卖造的。”
“没有长久的鱼虾，再大的船也是废铁。”
吴教授久久注视着李平安。
“好一个不是跑一锤子买卖。”
众人从船舱出来，回到红楼二层大礼堂。
刚进门，院子里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赵大山带着二十多名加盟船长堵在门口，每人手里都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公文纸。
王黑豹上前一步拦住。
“大山叔，调查组在谈工作，别乱闯。”
“我们不闹事！”
赵大山嗓门极大。
“听说调查组要定李老板的性质，我们送材料来！”
赵大山推开门，将一沓厚厚的白棉纸拍在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按满了红手印，边角沾着黑色的机油和鱼腥味。
吴教授俯身拿起来。
“这是什么？”
“联名信！”
赵大山挺起胸膛。
“滨城一百五十艘渔船，六百七十个跑海的汉子按的指印！”
“以前郎家管码头，进港抽两成，加冰加一倍价，借柴油还要利滚利！”
“是李老板把柴油平价卖给我们，给船员兜底伤残险！”
“捕了虾，现钱结清，一分不欠！”
“要是调查组觉得他这种人有罪，那这滨城海面上，就没有干净人了！”
屋里鸦雀无声。
吴教授低头看着那一排排鲜红的指模。
肖振邦走到窗前，面朝调查组全员。
“同志们，中央让我们来考察改革典型。”
“典型在哪里？”
“不在报告的辞藻里，在群众的按键上，在码头工人的饭碗里。”
调查组其他三名年轻干事低头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吴教授收起联名信，小心折好装入牛皮纸公文袋。
“李平安同志，你随我们来小会议室。”
“有些原则问题，需要你亲自交代。”
李平安整理好衣领。
“好。”
小会议室的木门紧紧闭合。
这一谈，就是整整六个小时。
门外的天色从正午一直暗到黄昏。
杨建国坐在长凳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门锁。
周旺财来回踱步，布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肖万山守在电话旁，几次伸手想要拿听筒，又收了回来。
门外走廊的气氛凝滞如铁。
晚上七点四十分，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
郭正平第一个推门走出来。
他满头大汗，衬衫领口散开，手里捏着一个翻开的黑色笔记本。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郭正平脸上。
杨建国站起来。
“郭主任，怎么样？”
郭正平环视一圈，脚步停在走廊正中。
他抬手抹掉额头的汗珠，神情复杂，既有如释重负的疲惫，又带着一丝未明的深沉。
“调查组明天进驻码头，这次不知道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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