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留宿直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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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末便能誊好。”
苏清拨开炉灰,底下那点红炭亮了一阵,铜壶里重新有了响动。
赵惟吉喝完杯中的水,手搭上皂罗袍的扣带,解到一半时停了一下。
苏清仍背对着他,正把炉钩靠回墙边。
过了片刻,那件沾着寒气的外袍被取下来,搭上了门边的木架。
木架受了重量,往旁边歪了一点。
赵惟吉伸手扶正,扶好以后没有收手。
苏清走到木榻旁,将垂在架上的厚布帐幔解开。
远处传来三更鼓,沉闷的鼓声隔着宫墙,一下接着一下。
廊柱旁,苗无棣听见禁军换防的脚步从宫墙外过去。
他嗓子发痒,只能拿袖口掩住嘴,把那声咳嗽闷了回去。
房内的清油灯结了灯花。
银剪探过去,剪掉一截灯芯,案上的空白副页随之暗了下去。
帐幔垂落,遮住了木榻。
门帘始终没有再动。
五更将尽,窗纸泛了白,门内才有衣料擦过木架的声音。
赵惟吉重新穿好皂罗袍,扣带扣错了一处。
他低头拆开,重新系过,这才走到门边。
苏清站在书案后,案上的起居注副页仍旧空着。
见他要走,她上前将袍角翻折的一处理平,随即退回原地。
“卯时送候验单。架阁库顶层那把黄铜副钥贴身收好,夜里若再降温,就多添一盆……”
赵惟吉的话停在这里。
他抓住布帘,掀开后径直迈了出去。
天光落进夹道,青石板上结着白霜,苗无棣脚边的风灯早已熄了。
他拎起灯跟上赵惟吉,另一只手一直按着袖里的夜值草卷。
回廊上没人说话。
快到太极殿东侧门时,赵惟吉忽然看见苗无棣袖口露出半截封皮,纸边已经被捏得卷了起来。
“手冻坏了?”
苗无棣把草卷往袖中收得太快,封皮在袖口刮了一下,险些掉到地上。
他忙用手托住。
“手没事。只是昨夜亥时到五更……草卷还空着,奴婢回殿再填。”
赵惟吉看了那册草卷一会儿。
东侧门已经打开,值守内侍正低头候在门内。
“到西暖室找张案子,填妥了送来。”
赵惟吉跨进门去,没有再问。
苗无棣留在门槛外,把卷起的纸边一点点按平,按到最后,那道折痕仍旧留在封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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