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留宿直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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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应声跟进夹道,鞋底擦过青砖,只响了一回。
架阁库东侧隔着一道狭长夹道,贴墙盖着三间灰瓦耳房,最里面那间是她值夜的直房。
这里没点长明灯,最深处的窗纸透出一块昏黄,风一吹,窗纸便跟着响。
赵惟吉没叫步辇,身后只跟着苏清,皂靴落在冻硬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传得清楚。
走到夹道口,他朝苗无棣伸出手。
苗无棣便停了。
“你守在廊口,把灯放低,别照到窗纸上。”
“奴婢就在这里候着。”
风灯被挪到廊柱旁,灯罩朝墙,夹道里随即暗下去一截。
西边回廊很快晃来两团灯影,两个巡夜的小黄门踩着雪水往这边走,其中一个把空着的手塞进袖子里,嘴里还在抱怨。
“走快些吧,小顺子还在扫东廊呢,咱们犯不着陪他挨罚。转完这一圈,兴许还能剩口姜汤。”
话音刚落,苗无棣已经从柱后走了出来。
两个小黄门差点撞到他身上,忙往后退了一步,灯笼也跟着晃起来。
“苗都知,奴婢们按时辰巡到这里……”
苗无棣往西头摆了摆手,没让他们把话说完。
“东夹道有我。西廊那几盆炭快塌了,你们过去拢好,明早候朝的人要是冻着,姜汤也别惦记了。”
两人互相瞄了一眼,提着灯笼转身便走。
灯影拐过西廊,很快不见了。
苗无棣回到柱边,把风灯搁在脚下,袖中的夜值草卷硌着胳膊,他伸手扶了一次,没有拿出来。
直房门前垂着厚青布帘,边角被风吹得起了毛。
苏清掀开一边,让出门槛。
赵惟吉跨进去,布帘落回原处,外面的风声立刻轻了。
屋里摆设不多,东墙下是一张铺着青布单子的硬木榻,窗前放着榆木书案,上面叠着几册旧卷。
黄铜托盘里搁着尚未封起的起居注副页,旁边一盒朱砂还敞着盖。
泥炉里埋着余炭,铜壶口冒出的热气已经不多了。
“这里没有御茶。建茶搁久了也涩,官家喝口温水吧。”
苏清取了白瓷杯,先用热水烫过一遍,重新倒满才递过去。
赵惟吉在案边坐下,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那张空白副页旁。
纸边被杯底带得翘了起来。
“明日让尚宫局送些好炭过来,再添两罐新茶。”
苏清把铜壶坐回泥炉,没有立刻领命。
“炭可以收,茶就罢了。新来的几个女官还认不全旧档,我住在这里,夜里过去看一趟方便。”
说着,她将摊开的卷册收拢,把其中一册的折角压平,又压了一遍。
“那就送炭。”
赵惟吉端起杯子,水已经不烫了。
“卯时把候验单送去偏殿。李沆会盯着成色和折银数目,你把今夜签过的原单也带上,省得他来回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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