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金胜手5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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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的秋来得静,不降温,只把黄昏压得更沉。
周辛勇约她的地方,是旧街那家茶餐厅,朱娇婵的铺子。早年他和卓彧、锦发在这里踢完球,总挤在靠窗这张旧木桌,汽水罐子堆一桌,少年意气漫出来。如今桌椅磨得温润,墙上还贴着泛黄的旧球赛海报,烟火气裹住所有锋利。
周菀如约而至,一身素色针织,茶色眼眸照旧裹着一层软水汽,温顺安静,像寻常赴兄长闲谈的模样。她进门时先扫了一圈,没有看见熟悉的人,才缓步走过去坐下。
周辛勇面前放着冻柠茶,冰块融了大半,茶汤淡下去。他一身督察制服还没有换,肩章沉得压人,眼底是熬了许久的红血丝。
“你肯来。”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还以为,你会避我。”
“是哥约我。”周菀指尖轻轻搭在冰凉桌面,声音轻,“我没有理由不来。”
“周菀。”周辛勇抬眼直直锁住她,没有绕弯,一字一句,“不要再跟着卓彧。离开棱锐,离开海边那栋别墅。”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语气柔和却没有松动:“哥,我现在在棱锐做特助,工作是我选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踩在什么地方?”周辛勇的声音微微发紧,压抑着痛怒,“跨境杠杆项目,擦着监管红线走,一旦爆仓,牵连进去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卓彧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他赌起钱来,可以拿整间公司下注,你拿什么跟他赌?拿你自己?”
“我有分寸。”
“分寸?”周辛勇低低笑了一声,里面全是疲惫与苦涩,“你所谓的分寸,就是日日陪在害死阿丽的人身边,收下他给你的庇护,承接他的偏爱,陪着他布局,陪着他在刀尖上面走?”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骤然凝固。
周菀放在桌下的手,指节悄悄收紧,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层平静。“我不是陪着他享福。我有我要做的事。”
“你要做的事,是报仇?”周辛勇往前微微倾身,目光沉重,“阿丽已经走了很多年。我没有一刻放下。可报仇不是把自己送进泥沼。卓彧一旦察觉你的目的,他不会顾任何情面。他是卓彧,他最擅长的,就是斩断所有威胁。到那时候,没有人能捞你出来,包括我。”
“我知道风险。”周菀抬眼,茶色眼眸平静地迎上他,“可当年阿姐打给他的那通电话,他没有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哥,你守着法律,守着证据,走你的路。我走我的。”
“你的路,是把自己变成一枚棋子,送到他眼皮底下?”周辛勇喉间发涩,“你以为你演得滴水不漏,以为你能拿捏他?卓彧这种人,不会真心给谁兜底。他对你好,是因为你身上有阿丽的影子,是你刚好长成他想要的样子。等这份新鲜感、这份执念淡下去,你就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指望他真心。”
“那你指望什么?指望他亲手认罪?指望他亲手把当年所有证据递到你手里?”周辛勇的声音沉下去,带着痛心,“菀菀,你在玩火。”
“我知道。”她轻声说,“可这把火,总得有人点。”
周辛勇盯着她,看着这张和周辛丽有几分相像的脸,看着她外表温顺、内里不肯弯折的韧劲。兄妹之间,一边是血缘护持,一边是立场鸿沟。他既想把她拉回光明里,又懂她心底压了多年的执念,劝不动,拦不住。
“如果最后收不住呢?”他问。
“我承担后果。”
周辛勇闭了闭眼,胸腔起伏,许久才重新睁开,语气软下来,藏着无能为力的疼惜:“我只跟你说一句。无论到哪一步,不要把自己搭进去。真的撑不住,来找我。我永远是你哥。”
周菀鼻尖轻轻一酸,温顺地颔首:“嗯。”
两人没有再继续争执,安静坐了片刻,聊起无关紧要的小事,农庄、茶餐厅、旧日子,像寻常兄妹闲话。
他们谁都没有留意,茶餐厅后门,停着那辆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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