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陈问天算漏了"人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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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昆虫在耳根子底下振翅。空调出风口吐着冷气,室温被压得很低,坐久了骨头缝里都泛着凉。
慕东峰坐在陈问天对面,两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松弛得像在咖啡馆等人。他身子微微后仰,靠了靠椅背。
陈问天比两天前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支棱出来,胡茬从青黑变成灰白,像蒙了一层霜。但他脊背还硬挺着,像一根不肯弯的枯枝。他盯着慕东峰,没动。
陈问天,两天不见,挺想我的吧。慕东峰笑了笑,声音不大,带着点闲聊的随意,今天有的是时间,陪你聊个通宵。
陈问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吭声。他的呼吸很浅,胸膛起伏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在用静止对抗一切。
你以为我这两天没动静是没办法了?慕东峰往前倾了倾身,小臂搁上桌面,声音压低,不,我是在等你。等那个在办案中心想帮你的人跳出来。
陈问天的眼皮跳了一下。
慕东峰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像猎人看着终于抬起头的猎物:我们找到了。只可惜,他已经无力回天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你的死穴。所以,我们可以开始了。
陈问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手指原本松松搭在扶手上,此刻一根一根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骨节泛白。
林向东打开卷宗,抽出一张照片,放在陈问天面前。照片是正面朝上推过去的,动作很慢,像在发一张牌。
陈问天用余光一扫——
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前倾,又硬生生按回椅背。他把脸别向一侧,但眼角的抽搐和肩膀的微颤出卖了他。
照片上的人,是接替邝云生出任天广和城市市长的李绥武。
陈问天,慕东峰冷冷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要不要我把李绥武怎么上去的,从头到尾说一遍?包括你儿子陈少坤凭什么能走到西山省副省长的位置——你们之间的交易,要不要我替你回忆回忆?
陈问天像挨了一闷棍。
他的下颌肌肉绷紧,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吞咽。他终于明白了——慕东峰这两天不是拿他没办法,是绕到背后去查邝云生事件的始末去了。他在等,等一个能置自己于死地的证据。而现在,证据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两天,慕东峰居然把李绥武这条线全捋清了,还直接牵出了陈少坤。
当年他动手段把邝云生挪开、让李绥武上位,就是为了给陈少坤在西山铺路。事成之后皆大欢喜,他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今天,这成了勒死自己的那根绳。
慕东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李绥武,时任和城市副市长,是西山省委书记鲁志达的妻弟。你找上他,让他帮陈少坤往前一步,鲁志达答应了,但条件是李绥武接任市长。
陈问天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剧烈的那种,是细密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震颤,像筛糠一样,连嘴唇都在抖。
慕东峰转头:林队,把周明远请过来。陈老既然想耗,我们就陪他耗。反正外面正查着,他在这里耗一天,账就多算陈少坤一天。
林向东应声,转身拉开门。
门外,周明远早已候在那里,两手攥着文件夹边角,指节发白,脸上带着一种被压抑的焦灼。林向东朝他点了一下头,侧身让他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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