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规则的过往——“正常”的街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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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刚下楼，就被老城区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油烟和尘土的气息迎面撞了一下。
他漫无目的地在巷子里转悠，脚步机械地迈动着，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被揉皱的报纸。总觉得心里不对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命运牵引感，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身体里出去，延伸到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但那根线时断时续，存在又不存在，像信号不良的老收音机，偶尔捕捉到一两个清晰的音节，随即又淹没在沙沙的噪音里，像引导他一样。
他没有动力去找工作了，只好在街道上瞎转悠。
失去所爱之人这件事，已经折磨他很久了。如果他当时能更快地反应过来，如果他没有愣在原地，她就不会为了我而出车祸……也许结果会不一样。但这些“如果”像一把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切割着他的神经，从未停歇。
心烦意乱的洛林抬起头，扫视着周围的街景。老城区狭窄的街道两旁，店铺的招牌参差不齐地伸出来，有些已经褪色，有些歪斜着，像一排排东倒西歪的牙齿。卖烤包子的摊位前腾起白色的蒸汽，混杂着孜然和羊肉的香气；水果摊上的喇叭循环播放着“甜得很甜得很”的录音，声音失真而刺耳；几个小孩骑着自行车从巷口窜出来，车铃叮铃铃地响，差点撞上一位拎着菜篮的大妈，引来一串的激烈言语。
这些喧闹的声音，此刻在他耳中被放大成一种故意的嘲弄。它们好像在说：你看，世界还在运转，只有你一个人停在了原地。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驱散那种恍惚感。就在视线重新聚焦的瞬间，他注意到前方十字路口左侧的那座商场——一座外墙贴着米白色瓷砖、有些年头的老建筑。它的边缘，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错乱。
像电子屏幕上的像素抖动，像数据读取错误时的那一帧撕裂。
洛林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住那个位置。但等他定睛再看时，那丝错乱已经消失了。商场的边缘恢复了正常的、坚硬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灰蒙蒙的阴影。仿佛一切的异常都与自己无关，与这个世界无关。
洛林站在原地，心跳有些加快。他感觉自己又出问题了。但紧接着，一阵清晰的饥饿感从胃部升起，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有力地提醒着他身体的真实存在。他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说服了自己：身体的感觉告诉我，世界就是真实的。明显是我想多了。
他走到平时常去的那家小吃摊前。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用夹子翻动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烤包子。看到洛林走过来，她放下夹子，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小伙子，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啊？脸色白得很。”
洛林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事的阿姨，我很好，没关系的。”他指了指铁板旁边那摞金黄色的坚果馕，“给我来一份这个吧。”
阿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利落地用纸袋装好一块坚果馕，递到他手里。馕还温热，隔着纸袋传来一股踏实的热度。洛林接过，低头咬了一口。坚果的碎粒在齿间裂开，释放出油脂的香气，混合着面粉被烘烤后的焦甜。他嚼着，感受着那份具体的、不容置疑的饱腹感，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生理体验，来压住心底那些正在翻涌的、关于真实与虚幻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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