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月面·静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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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落在了月球正面那片古老的平原上。
静海。
几百年前,人类第一次离开摇篮、落脚的地方;几十年前,林野亲手奠基、想把断工牌贴上去的地方。
林晓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走出船舱,进入工厂那座巨大的、透明的穹顶。
穹顶已经彻底建成了。
月球没有空气,穹顶密封而透明。抬头就是那片深得发黑的星空;而在星空的一角,悬着那颗小小的、蓝色的、固执地亮着的——地球。
林野被推到穹顶正中,仰起头,望着头顶那颗蓝点,望了很久。
几年前,他站着看过这片景象。
如今,他坐在轮椅上看。
*
穹顶下,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了。
那是一个和林野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同样白发苍苍,同样被岁月压弯了脊背。他站在穹顶一侧,静静地望着被推进来的林野。
顾衡。
林野望着他,笑了。
你先到了。林野说。
我说过的。顾衡慢慢走过来,我这辈子守过一座墓——守着绝望。我想在走之前再守一回——守这座工厂,守着希望。
我在这里守着,等你来。
两个老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拄着拐——在那座望得见地球的穹顶下,挨着望向头顶的星空。
几十年前,他们曾经站在彼此的对面。
一个要修桥;一个要造船。
一个信人能齐心跨过断崖;一个信人性会塌、只能保住少数。
如今,两个老人并排坐在这里,望着同一颗亮着的蓝点。
*
顾衡,林野忽然问,你还记不记得你老师当年那句话?
顾衡当然记得。那句话,他守了半生。
他说:桥修不成。顾衡轻声说,人性会塌。再大的桥,只要是人修的,人就会在某个关头把它拆掉。
现在呢?林野问。
顾衡抬起头,望向穹顶外那颗蓝点;望向那颗蓝点上——一座跨过了断崖、亮了几十年、还会一直亮下去的星球。
现在,顾衡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告诉他:老师,您错了。
桥,修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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