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绛州传来家书至 ,薛勇创办义学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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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光寄书和弓箭过去还不够。”薛刚在石凳上坐下,把袖子挽起来,“义学要长久办下去,得有稳定的进项。大哥自己贴补不了多少,我打算在京中募些银子,给他作学田的底子。”
贺兰雪放下图,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捧着个青布小包,掂着沉甸甸的。她把包放在薛刚手里:“这里有六十两,是我这几个月省下来的。别嫌少,先寄回去应急。至于募捐的事,你若忙不过来,我替你走动走动——贺兰家几个族叔在京里做生意,手头都宽裕,我写几封信去说,他们多少会出些。”
薛刚握着那个布包,掌心里被银子硌得微微发疼。他看着贺兰雪,想说句什么,张了张嘴,却只说了句:“你总是什么都替我想着。”
“你替别人想,我替你想着,不是正好?”贺兰雪笑着拍了拍他手背,转身继续晾她的衣裳去了。
接下来几日,薛刚除了衙门公务,便是在募捐的事情上用功。他先去找了几位相熟的旧交,不等他开口,对方听说薛家长兄在绛州办义学,竟都主动解囊。有人送银,有人捐书,有人答应隔月送些粮米过去。连兵部那位平日里说话都嫌费劲的严郎中,也托人捎了一匹青布来,说给孩子们做几身衣裳穿。
事情比薛刚想的顺当得多。他想了想,似乎明白了——这些人未必都是冲着薛家的面子,更多的人,是心里有那么一处地方,装着当年自己或父辈读不起书、请不起先生的旧事。如今有人替他们做了当年想做而没能做的事,他们便乐意搭一把手。
半月之后,薛刚把募得的银两和物资汇成一封包裹,连同自己亲手写的一封信,一并寄往绛州。信上他写道:“大哥此举,比我去边关打一仗还让我心里踏实。打仗护的是身家性命,办学护的是一方人心。银子你只管用,若不够,我再想法子。学堂的名字起得好——忠义二字,不在刀上,在心里。”
又过了些日子,绛州的回信到了。信是薛勇让学堂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学生代笔的。那孩子的字虽然稚嫩,一笔一划却写得极认真,信上说学堂已经正式开课了,二十三个孩子每天卯时到校,先读一个时辰书,再练半个时辰拳脚,午间管一顿饭,饭后讲一节故事——薛勇自己坐在槐树下给他们讲薛家祖上的旧事,讲到薛仁贵三箭定天山时,孩子们眼睛亮得像灯笼。
信的末尾,薛勇自己添了一行:“桌椅已齐,书册已足,唯缺一匾。二哥若方便,请为学堂题几个字寄来,挂在大门之上,日日让孩子们看着进门。”
薛刚当晚便研了墨,在书房里写了又写,废了好几张大纸。他不是个擅书法的,但这一回写得格外用心。最后选定了一幅,墨色匀净,笔力沉稳,四个大字——忠义传家。
落款的地方,他想了想,没有单独题自己的名字,而是写了“薛氏兄弟同贺”六个字。
祭出匾额那天,薛刚站在衙门后院的槐树下抬头看了一会儿。这棵树比绛州学堂图上那棵粗得多,枝干虬结,树荫浓密。日光从叶缝里筛下来,在他脸上晃来晃去,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薛家的刀如今散在大同、凉州、绛州三个地方,听起来像是散了,可其实没有。刀还在鞘里,气还在心里。而且如今除了刀,还多了一间学堂。那二十三个孩子坐在槐树底下念书的声音,跟边关上的马蹄声、衙门里的点卯声一样,都是薛家的日子在往前走的声音。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在他耳朵里嗡嗡地响着,混在一起,成了一片浑厚的、让人心里踏实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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