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绛州传来家书至 ,薛勇创办义学堂(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日薛刚批完凉州卫的册子,窗外日头已偏西。他正收拾案上文书,忽听堂前脚步声急,抬眼见钱主事小跑着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厚信,信封上的字迹墨色饱满,每一笔都写得舒展平正,一看便知是薛勇的手笔。
“大人,绛州来的家信。”钱主事双手递上,识趣地退了出去。
薛刚接过信,先不急着拆,只拿在手里掂了掂。纸厚实,封口处用米浆糊了三道,捏着鼓鼓囊囊,里头除了信纸,似乎还夹着别的什么东西。他慢慢撕开封口,先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宣纸,展开来,竟是一幅图——画的是个院落,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当中空出一片平整的场地,画着几排矮凳,角落处还细细描了一株槐树,枝叶蓬勃,树荫正好罩着那片空地。图旁用小楷注着几行字:“正屋设经史讲堂,西厢置弓马练习处,东厢暂作学子食宿之舍。院中空地可容四十人习射,夏有树荫遮日,冬可搭毡棚御寒。”
薛刚看着那幅图,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他把图小心地放在案上铺平,又抽出信纸。薛勇的字向来端方,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像是先用尺子量过了才落笔的。
信的开头先报了父母安好,说父亲的咳疾入春后轻了许多,每日能喝两碗粥,天气好的时候还能在院里走几圈。母亲的腰痛也见好,前些日子还亲自上灶给父亲做了一碗山楂羹。薛刚读到此处,心口那点一直悬着的劲儿才松了下来。
再往下读,薛勇的笔锋便热了起来。他说自回绛州后,见乡中寒门子弟多因贫废学,每日只在田间地头疯跑,或是被送去镇上铺子里当学徒,一辈子识不得几个字。村东头老郑家的二小子,十一岁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问他爹娘的名字,只晓得摇头。薛勇看了几日,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便生出了一个念头——把薛家老宅旁边那片空置的场院收拾出来,办一处义学,给周边几个村子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们一条路走。
信上写道:“此事我思虑再三,方敢动笔。一来,薛家世代将门,武事固然紧要,然文墨亦不可偏废。爹常说,当年他在边关,军中每有与诸部交涉之事,辄因译书不明而起纷争。若军中子弟略通文墨,何至于此?二来,咱们兄弟几个,得父母之力尚能读书习武,可乡里这些孩子,天资聪颖者不在少数,只因家贫便失了机缘,着实可惜。三来……”
信到这里停了一行,墨迹略重,像是薛勇搁笔想了想才继续写的:“三来,我自问做不了二哥你那般在朝中运筹帷幄的事,也做不了四弟秦雷那般去边关补城防的壮举。可我想着,人这一辈子总得做点什么,大也好小也好,做了才不算白活。我办这个义学,教孩子们识文断字,讲些忠义故事,再教几手粗浅的拳脚强身健体。或许将来这些孩子里,有人能去考个功名,有人能从军报国,就算什么都不成,至少做个明事理的庄稼人,不吃亏,不被人欺。”
信末,薛勇写了学堂的名字——“忠义学堂”,又说明自己已请了镇上一位老秀才做主讲,他自己教武课,另聘了一位落第的举人教算学和杂课。第一拨已招了二十三个孩子,都是附近村子里无钱入塾的贫家子弟。末了附了一笔:目前桌椅板凳尚缺,纸笔书籍亦不敷用,若二哥在京中方便,可否代为募集些资助。
薛刚把信从头至尾看了两遍。窗外已经暗下来了,堂屋里钱主事悄悄进来点了灯,又悄悄退了出去。灯火一跳一跳的,映在案上那幅学堂图上,把院中那棵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空地上,仿佛真有孩子在树下坐着,朗朗的书声从纸面上透出来。
第二日早朝后,薛刚没有立刻回衙门,而是拐去了东市几家书铺。他一家一家问过去,将各铺存货中蒙学用的《千字文》《百家姓》《幼学琼林》各订了三十套,又买了上百刀宣纸和几十锭墨。书铺掌柜见他买得多,主动抹了零头,还搭了一摞旧年的《论语》注本,说留着给孩子们当翻看之物也好。
从书铺出来,薛刚又去了铁匠铺子,订了四十副小号的弓和配套的箭囊。铁匠是个老师傅,听说这是给乡下孩子们习射用的,把手上的活停了,认认真真量了尺寸,说半月后来取,保证做得比禁军用的还结实几分。
这些事办完,已经过了午时。薛刚回到家中,贺兰雪正在院里晾衣裳,见他一头汗进来,手里还拎着好几包东西,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买了这么多书?”她解开包袱翻了翻,看见那一摞摞童蒙读物,愣了一下,“这是……给谁的?”
薛刚把薛勇来信的事说了,贺兰雪听着,慢慢地笑了。她把那幅学堂图拿到亮处仔细端详,指着院中那棵画得精细的槐树说:“大哥这幅图画得真好。你看这树荫的位置,正好让上课的孩子们晒不着太阳,又不会太暗。他是用了心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