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达标区划线草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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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始在圈外堆私人物品，像占座。水杯、手套、甚至一张叠好的家庭合影。小花带人清走，合影轻轻放回主人手里：“家在地球。圈不是新家地址。地址没下发。”
“圈不是地皮。占座扣券。再占，扣班。”
有人申请“提前在圈内睡觉适应”。驳回。理由写得人难堪：适应什么？适应假家？假家睡醒更空。
材料间传出半句：“圈里要不要先放把椅子？人站累了……”
铁柱路过，接话：“椅子不进圈。圈里站两分钟记数。站累了出圈歇。歇在工位。工位才是现在的家。把椅子抬进圈，圈就成休息室。休息室会养出摘罩瘾。”
椅子的话死了。
有人问：“草案通过是不是就能排摘罩日？”
铁柱看着他：“你听不懂草案两个字？通过的是画圈资格。摘罩在七天绿表后。绿表还没开。氧还在爬。别跳。跳一步，我让你去写检讨贴满走廊——贴的是你的名字，不是我的。”
那人低头。走廊里立刻有人开始预习“检讨格式”，像怕轮到自己。
赵工把V0扫描件加密传地球前，又加了两页附件：撤离路径实测秒数、医护进圈最短路线、传感器校准日期。他嘟囔：“圈好看没用。跑得出来、救得进去，才配叫候选。”
林工把监测点位钉进圈：氧、湿、压、有害残留、温度。点位像钉子，钉住幻想，也钉住马虎。
“从现在起，圈内每小时记一次。缺记，值班责任。记假数，双倍责任。假数比缺记更脏——缺记是懒，假数是害命。”
第一次小时记时，有个值班手抖，小数点写错一格。林工当场叫停，重记，记过：“抖可以。错必须喊。喊了重记不丢人。藏着错，圈就假。”
班表再次加密。人更紧。有人看着表叹气：“比化粮冲量那阵还紧。”
“紧对。”赵工说，“命脸架子全盯着这小圈。小圈出事，大话全碎。碎了的大话会砸人——砸的是以后敢不敢信咱们的人。”
夜会，铁柱把图挂公告板最高处，压住“湿了”“氧爬”那些喜报。
“喜报我从名单里勾掉——不是移民名单，是现场骨干名单。勾掉你就去干脏活，脏活也光荣，就是别指挥。”
禁令重申：
未摘罩。
未开闸移民。
工程站≠城。
圈≠家。
有人小声：“铁柱哥，你是不是太泼冷水？”
“冷水救命。”铁柱说，“热水已经够多了。雾丝、湿了、氧爬，都是热水。再加温，人会烧糊涂。糊涂比敌人可怕。敌人你看得见，糊涂在自己人里头。”
小花补刀：“糊涂的人会摘早。摘早的人会倒。倒了大家抬。抬不动。抬不动就停线。停线大家一起饿。别用你的飘，饿全云宫。”
会场安静。
小军说：“我支持冷水。塔上见过飘的人。飘完摔。摔完还连累扇区。扇区不是一个人的。”
散会后，廊里胶带在灯下发白。有人经过，下意识绕开，像绕着什么神圣的东西。
铁柱看见，走过去，用脚在胶带外蹭了蹭地。
“别神。就是地。以后测气的地。现在还是工地。”
那人尴尬笑。
医护小余来圈边看了一眼撤离宽道，按了按担架轮：“道够宽。宽了，我才敢在七天绿表后进圈守。窄了，我先进不去，你摘什么都白搭。”
“宽就守住宽。”铁柱说，“谁往宽道堆箱子，谁先搬。搬不完，扣班。”
深夜，林工独自在圈内走了一圈，记录风速感、气味、面罩压。出来对铁柱说：“候选成立。但脆。电一晃，数就晃。”
“脆就守。”铁柱说，“守到能硬。”
日志：
达标区划线草案V0。小圈。人话便签。禁仪式。
占座清。提前睡驳。移民问顶回。
圈内小时记。人紧。未摘。未进驻。
幻想会从圈里长——长了就掐。
小花看了一眼日志：“明天有人会顶牛。”
“让他顶。”铁柱说，“顶到氧表上。”
“氧表是爹。”
“对。”
窗外云沉。圈在廊里安静。纸上的家，还不是家。罩仍扣着。烫仍在外。
草案灯下发白，像一张未填的婚书。别急着拜。先看命。
胶带外有人用粉笔写箭头：先测，后摘，再谈家。箭头歪，歪得老实。
凌晨第一次小时记，氧湿压三项在候选窗内晃，有害残留仍警戒黄。林工写：候选成立，未授权停留超两分钟。超时当违纪。
有人申请“在圈内宣誓”。铁柱批四个字：去工位宣誓。内容写：不摘罩，不接人，不把草案当房本。
小军巡塔回来，看一眼圈：“像雷场标志。雷场能进，不能舞。”
“对。”铁柱说，“令没下，圈就是地。”
地会记。人也会记。记着，幻想才掐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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