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湿度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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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来的时候，没有锣。
赵工盯着湿度主表，眼珠子几乎不眨。色带最外缘那一格，针尖磨了两天，像磨门闩。
第三天上午九点十四分，针尖压住绿边。
不是整根扎进绿心。是压住边。
“绿了。”赵工说。
声音不大。主控却像被锤了一下。
林工冲过来确认双传感器、确认校准、确认不是漂移。
“局部段湿度绿。”他咬字清楚，“局部。试验廊与联通缓冲。生活大区未绿。金星外大气未绿。”
铁柱点头：“说人话。贴板：湿了。仍局部。”
“湿了”两个字比“湿度绿”狠。
公告板中央，两个大字，墨还湿。
旁边小字三行：
仅局部达标色带边缘。
禁止扩大解读。
禁止摘罩。
人还是炸。
有人拍栏杆。有人互相锤肩。有人喊：“脸有了！”
小军在塔基听通讯，嘿了一声，又立刻压住：“塔还在巡。别嗨到忘岗。”
小花在厨房听见，手里抹布拧到刚好湿润——不多不少——挂好。她对帮厨说：“今天菜里水分算准。别浪费。表绿不是水多了，是管好了。”
帮厨：“姐，你比表还冷静。”
“我冷静，你们才有热饭。”小花说。
会开得很短，铁柱怕开长了变庆功。
“湿了。好事。局部。继续喷节拍，别加码冲绿心。绿心不是今天的任务。稳住绿边，看二十四小时回不回落。”
有人急：“都绿了还不冲？”
“冲穿水账，明儿干回去，你负责哭？”铁柱反问。
无人接。
林工补技术边界：“绿边意味着人在该段短时作业，呼吸道刺激下降，设备结霜结盐风险变化。不等于可脱罩。氧还不够。压还在调。毒性和温度外部仍在。”
“人话。”铁柱说，“湿了，还不能拿脸去外面亲。罩戴着。”
笑声里有释放。
巧巧第一个在角落开口，她本不爱开口。
“我把湿了写进水账封面。”她说，“以后翻账，先看见这两个字。”
“写。”铁柱说。
水班有人提议拍照庆祝。铁柱允拍表，不许拍成“全金星湿了”的构图。构图里必须入镜禁令小字：仍局部。入不了镜，就别发。
地球侧收到“湿了”比收到曲线还快。韩工又要灭火：有人写“金星全面湿润宜居倒计时”。
铁柱连线，脸对镜头。
“局部。绿边。仍局部。谁写全面，谁来云宫扫厕所循环槽。”
韩工：“行。这句我引用。”
周村长语音：“湿了好。全面是以后。让铁柱他们稳着。”
云宫内部群里有人发了张“湿了”截图，配字“终于有脸了”。铁柱没删截图，只回一句：有脸，仍戴罩。配字不删，罩令不删。谁拿有脸当摘罩令，谁去水班清盐三班。
稳着比听起来难。
中午，绿边回吐一丝，掉回黄。
主控瞬间冷。有人倒吸气，像绿被谁偷了。
“正常。”林工说，“负载变了，喷量没变，人进出带干燥气流。调。别慌。慌会手抖，手抖会拧过，拧过又回吐——你们想表演循环失败吗？”
调了十二分钟，针尖又咬住绿边。
有人腿软。有人骂自己沉不住气。有人去洗脸——洗脸用券内水，洗完说：“我不是哭。是热。”小花在旁边：“热也行。哭也行。别用厨房净水泼脸庆功。”
回吐那段，水班年轻工手抖拧过半格喷量，被周师傅按住腕子：“半格回去。绿边不是你拧出来的英雄时刻。是节拍养出来的。节拍乱了，绿就租约到期。”
铁柱说：“回吐不可怕。回吐教会你：绿是养出来的，不是奖状。奖状可以框起来，绿边框不住。框不住就得守。”
下午，局部廊对三线班开放“经批准的两分钟站立”，仅限交班人，轮着来。为的是让干活的人看见，不是给游客。游客心态最害命——看完就想扩，扩完就想摘，摘完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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