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架子命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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氮气阀的嘶嘶声还没响,铁柱就把人往公告板前拢。云宫主舱的灯只亮了一半,嘶嘶声是配气管路在试压,像人在深呼吸前的憋气。
板子上一张新纸,还没写字。
林工站在纸边,手里捏着记号笔,袖子卷到肘。他昨晚没睡好,眼圈发青,嗓子却硬。
“配气开了。”他说。
没人鼓掌。也没人问“什么气”。
工程站桩在地上了,旗也插了,十五分钟能下,常驻被否决。地球上还有人问:下一步干啥?
铁柱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下一步,给人配气。”
林工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字很大:氮。氧。水。
写完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圈:小军、周师傅、赵工、小花、巧巧,还有几个刚从夜班下来的操作工。
“别急着记公式。”林工说,“我只讲人话。记不住公式没关系,记不住这三样,别在金星干活。”
他在“氮”字
“氮是架子。”
有人皱眉。
林工也不解释氮分子不燃不爆那一套。他抬手比了个框。
“空气里头大半是它。不烧,不炸,不抢你的命,它就干一件事——撑住。像盖房的梁柱。没有梁,屋顶塌。没有氮架子,人肺瘪着,氧再多也像在真空里硬吸。”
周师傅点头:“拆毒罩吃掉的是二氧化碳,架子留下来了?”
“对。”林工说,“化粮把厚气吃瘦了,氮大半还在。不是真空,别听外面瞎传。拆完罩不是把天扒光,是把毒厚气削薄,架子还在。”
他又在“氧”字下重重一点。
“氧是命。”
全场安静。
“人离了氧就完。浓度不够,先头疼,再晕,再倒。金星外头现在几乎没有够人用的氧。舱里靠罐,靠过滤,靠循环。地面工程站想常驻?氧不够,谈别的都是放屁。”
小军靠门框,头盔夹在腋下,没接话。他只重复了一句:“氧是命。”
“水是脸。”林工写完第三个。
小花抬眼。
“太干,不像过日子。”林工说,“肺受不了,皮裂,眼涩,菜活不了,人也活得像沙子。金星现在干得要命。湿气几乎没有。不补水,表再绿也像住在炉灰堆里。”
他把笔一搁。
“架子、命、脸。三样齐了,才像家。缺一样,都是工地,不是家园。”
有个年轻工挤到前头:“林工,那二氧化碳呢?化粮不是还在吃吗?”
“二氧化碳以后庄稼要一口。”铁柱插话,声音不高,“今天不细说。先把三样钉死。”
他走到板前,用手指敲了敲那三个字。
“氮——架子。氧——命。水——脸。谁跟我抬杠公式,我不听。谁说金星已经能住人,我不听。工程站不是城。插旗不是搬家。配气没成,罩摘不了。”
“罩什么时候摘?”有人忍不住问。
铁柱看他一眼。
“表说了算。不是嘴说了算。”
赵工把昨夜的压表、氧表、湿度表截图投到侧屏。三条线,丑得很。压还偏高偏怪,氧趴在底,湿度几乎贴零。
“丑就丑。”铁柱说,“丑才要改。改的顺序,林工你说。”
林工重新拿起笔,在板下写:
一,定压——把氮架子往“像老家”的方向调。
二,补氧——制氧厂、电解线,把命补上。
三,补水——运冰、造水、循环,把脸润上。
“三线不是一天齐。”林工说,“慢。谁催快,谁负责把人送进医务舱。”
小花抱臂:“水账我先盘。舱里存水、循环水、厨房水,分开记。别到时候跟化粮抢电抢人,账糊了。”
“好。”铁柱说。
巧巧本子摊在膝盖上,笔尖顿了顿,还是写上了:氮架子/氧命/水脸。她字小,工整,像记粉袋。
小军开口:“塔呢?配气期间护不护?”
“护。”铁柱说,“光棱塔护厂护站,护接收站。天上碎碴子、外头捣乱,照打。电从天镜来——伞还在喂。供电班挡日班别乱,韩工小时表继续贴。”
有人小声嘀咕:“又是天镜又是配气,电够吗?”
铁柱没生气。
“不够就抢窗,就省,就排班。别再发明第三套神器。电就这一条命——天上那圈镜子合光下来。”
会议室里有人服,有人怕,有人还在消化“脸”这个词。
一个值班班长站起来:“铁柱哥,我懂了。氮撑着,氧救命,水让人像人。对吧?”
“对。”铁柱说,“就这人话。贴出去。”
林工把三行字誊成大字报,钉在公告板正中。旁边是那张旧纸条:工程站不等于城市。
两张纸挨着,一冷一硬。
会散后,走廊里立刻炸开了闲话。
“水是脸,这说法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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