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阶段小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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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粮线连转满一个月那天，铁柱开了一次数据公开会。
不叫庆功会。庆功会容易吹。
叫阶段小收。小收就是把账摊开：粉账、表账、电账、隐患账。摊开给人看，也给自己看。看完继续干，不是看完收工。
地方在食堂。折叠桌拼长。没有主席台。没有投影花活。铁柱站桌边，手边三叠打印纸，压着一把改锥——改锥当镇纸，工地味。
人到齐。白班、夜班倒一半。地球韩工、陈工远程挂着。画面小，声音清。
“开始。”铁柱说，“自己看。看完再问。问要带数，别带气。”
第一张：粉产量汇总。
三十一天。
总袋数、总净重、日均、最高单日、最低单日。五行数字。巧巧念，念完把账本摊开，谁要核对谁翻。
“最高单日是冲量那三天里的一天。”她特别点出来，“旁边有标注：非标杆。评比、对外、自我膨胀，都别拿它当尺子。”
有人“哦”一声。哦完老实了。
小军问：“现在仓还能码多久？”
赵工：“第二仓已腾。禁超高堆。倒了砸人，比少码三十袋贵。”
粉山照片贴在纸旁。不美。码放整齐，通道留宽，灭火器可见。像收据的封面。
第二张：气压趋势。
启动日基准。第十五天。第三十一天。差值。曲线缩印在纸上，一条极缓的下坡。
林工用红笔圈了“首次微降确认日”——就是粉山与表针那天钉死的点。
“表听话了。”他说，“听话=方向对。不等于拆罩完成。完成两个字今天谁说，谁写检讨。”
地球侧有人想问周期。小军抢先看林工。
林工给了人话估算：“按当前稳产速度粗算，真正把气压打到‘人能谈落地工程’那一档，还早。早到你们别拿月当周，别拿周当日。具体年数我不在这儿喊——喊了变成军令状，军令状逼人冲阀。”
小军沉默片刻，点头，去倒水。倒水是接受。接受不是高兴。是把急按下。
铁柱补：“谁问‘还要多久’，统一答：看表、看粉、看线。三样绿且稳，再谈下阶段。下阶段是洗硫，不是摘罩，不是移民。摘罩移民的词，今天禁止出口。”
舱里有人嘴张了张，闭上。
第三张：资源与风险。
用电：天镜合光主供，辅板尖峰。欠窗日产降，已标注。
用水：循环内，化粮耗水账公开。
催化剂：消耗在预算内，补料窗已报地球。
隐患：爬坡黄灯——缓降中，未停机，阀权限已升级。
催拆声：已挡，原则贴墙。
林工指着黄灯栏：“黄还没灭。灭了再说爽。没灭，谁提加速，我当场否。”
韩工在远程：“地球侧同意否决权在云宫技术签字。我这边继续挡舆论。阶段小收的材料，我拿去压催的人——压的是真数，不是口号。”
陈工：“通稿我审。只许：粉堆成山，表针微降，线在稳转，隐患在控。不许：胜利在望、罩将破、人将下。违者黑榜。”
三张纸并排。
铁柱敲桌沿：“第三十一天。收据会雏形。记住雏形两个字——雏形不是完结。完结还远。”
他一条条钉：
“一，粉山是收据，不是神山。继续谢值班，不拜粉。
二，表降是方向，不是暴跌。暴跌当事故防。
三，黄灯是提醒，不是装饰。缓降走完再议爬坡。
四，地球催拆，听，不接。接参数者林工，接护厂者小军，接后勤否决者小花。
五，今天小收之后，立刻回岗。回岗比鼓掌重要。”
没人鼓掌。有人点头。点头比鼓掌实在。
小花把第四条念了一遍，确认后勤那票还在：“涉及加餐庆功、对外直播、提前承诺日期，我可否。否了别阴阳。阴阳记过。”
巧巧举手：“以后每月一号，固定小收。材料提前半天贴公告板。有人想临时加码吹一波，先过我的账。”
“定了。”铁柱说。
有人还想要“总结陈词”。铁柱摇头：“陈词留给地球晚会。云宫只有五条。五条念完，手回去。手回去出粉。嘴留下来，粉不涨。”
韩工远程笑了一下，很快收住：“我同意。阶段小收材料我存档。存档用途：挡催、挡吹、挡假日期。不是用来给谁颁奖。”
陈工：“颁奖以后说。现在颁，奖杯会变成扳手——有人拿奖杯敲阀。”
会中有杂音。
年轻操作员：“就这样？感觉……不够痛快。”
铁柱看他：“痛快是酒。酒过了头疼。头疼时阀在你手上，最容易拧错。我要你清醒。清醒出粉，糊涂出事故。”
“那士气呢？”
小花接：“士气在袋数涨、在表针动、在黄灯往回走、在弟兄睡得着。不在口号。口号我厨房有，写着：
那人服一半。一半留给以后黄灯灭的时候。
林工把三张纸钉公告板。和热柜训练记录、天镜两用示意图、不拜粉纸条、隐患单并排。
墙满了。满是好事。满说明活干过、账记过、坑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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