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催拆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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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灯还挂着的那几天，地球的声音变了。
不是全变。支持还在。韩工还在挡。可频道缝里往外冒新词：
“快点。”
“气压都降了，还磨蹭啥？”
“粉山都堆起来了，罩还捂着干什么？”
“给个时间表，家里好做报告。”
催拆。
催的是把毒罩气压往下打——打快一点，好看一点，好交差一点。
云宫听见这些，像听见有人在锅盖上催火：火猛了饭糊，锅还在，人先遭殃。
联席会开在延迟两秒的画面里。
地球一侧灯亮，人多。云宫一侧灯匀，人少，背后能看见进度墙：粉山照片、微降箭头、不拜粉纸条、爬坡隐患单。
有人开门见山：“李工，阶段成果很好。能不能把进气量再抬一档？周期压缩三分之一。家里舆论需要‘可见进展’。”
铁柱没急着怼。他对着摄像头，人话：
“拆毒罩不是拆墙。墙拆快了掉砖，砸脚。罩拆快了——气压乱、温度乱、线崩。崩了谁负责？负责写进纪要，别只写进度。”
对方噎一下：“我们不是要你硬刚事故。是希望……更积极。”
“积极在稳。”铁柱说，“稳产、微降、黄灯可控。这三样是积极。猛冲出红灯，是表演。表演我不会。”
小军在画外补一句，声音硬：“我护厂。厂要是为报告死一次，报告里没有我名字，棺材里有我弟兄。我不干。”
林工被点名要“技术方案”。
他推了三张数。不用公式。用后果。
“进气再抬：一，酶槽超温，连锁停机概率升。二，催化剂失活，重启不是一天，是一串天加补料窗。三，表针可能假降后回弹——回弹比不降难看，难看会被说成造假。”
他停一下：“你们要快，结果可能是更慢。慢我认。假快我不签。”
签。签字是刀。
有人换软法：“那能不能只在白班冲，夜班缓？舆论要白天的数。”
赵工差点笑出声：“锅不分白夜。热不分白夜。你白班冲出来的热，夜班接着烧。烧到黄变红，红不看你们时钟。”
小花在云宫端坐，手按桌沿：“家里要报告，报告写真相。真相是：粉在堆，表在微降，线在缓降回稳。谁把这写成‘即将拆完’，谁欺骗家属。欺骗家属，比骂我们狠。”
地球侧有人小声：“话说重了。”
小花：“锅在
会中场，韩工发言。
他不站云宫，也不站催的人。他站规矩。
“三条。一，金星参数以云宫林工签字为准，地球不得远程锁阀抢拧。二，宣发禁用‘拆罩在即’‘气压崩盘’等词。三，催进度可以，催到改安全阈值，我挡。挡不住，我把联席名单公开——谁催的，谁签字担责。”
名单公开四个字，比骂人狠。
催的人静了一阵。
有人还不甘：“让窗给金星那么多，结果就这速度？别的城也要电。”
陈工接：“窗是韩工排的。排窗为的是厂转，不是为的好看周报。周报要数字，数字里有隐患单。隐患单你们看了吗？看了还催冲，就是看了当没看。”
画面里有人翻材料，有人装看过。
铁柱把隐患单举到摄像头前：“黄灯。还挂着。挂着的时候提加速，等于看见湿地板让人跑。跑摔了，别怪地板。”
会后，云宫内部通气。
有年轻技术员憋不住：“他们那边……压力也大吧？”
铁柱：“大。大可以理解。理解不等于接招。接招就乱。”
“要是他们卡补给呢？”
“卡补给再说卡。先别自己卡自己的命。”铁柱看着他，“你怕卡，就把手上的稳做好。稳是谈判筹码。乱是把刀柄送给对方。”
林工：“我把‘禁加速进气’写进当周死命令。死命令破了，我停岗。停岗比停线便宜——停线伤全员，停岗伤我一个。可我更希望谁也别逼我停岗。”
巧巧：“袋数本本周标注：缓降周。地球要对比，对比用标注后的数。别拿冲量那三天当尺子打我们。”
赵工：“护厂塔基点检照常。有人闹事？外部没有。内部手痒才是事。”
小军把通讯记录导出一份，存本地：“催的话我存着。不是记仇。是留证。以后谁说云宫抗命，我把黄灯和催拆声一块播。一块播，才公平。”
铁柱：“存。别对外泄私愤。私愤泄了，变成不稳。不稳正好给人当枪使。”
“我不泄。我只存。”
“好。”
通气会开到这儿，人散。散之前小花加一句：“今晚食堂禁酒——本来也没酒。我说的是禁‘干了这碗当加速’的起哄。起哄跟催拆一个味，都是空油门。”
有人笑。笑完真没起哄。
纸条又多一张。
贴在隐患单旁边：
催拆声：听见。不接。
原则：稳产优先；参数林工签；禁为报告改阀。
小军用记号笔加半行：护厂的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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