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云宫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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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验单贴在食堂门口。
单子合格。限制也写得清楚。
可第一袋粉要不要进灶，还是吵起来了。
吵的不是该不该吃。
是该不该“现在就吃”。
一派说：合格了还等什么？等粉潮了？等人心散了？
另一派说：试验可食级，又不是敞开供应。先多观察一天。一天不长。
管廊小张站后派：“我不是反对。我手还是不听使唤。你们吃，我看。看完我再吃。”
记录员小周举手：“我也看。看不是拆台。是留个对照——万一有人肚子闹，有人作证没闹。”
小军烦了：“看可以。别把看变成吓。吓来吓去，像粉有鬼。粉没鬼。有鬼的是嘴。”
林工拍板权不在嘴，在规程。
他站食堂中间，声音不高：
“规程写了：小份试食，自愿签名。我签第一。铁柱第二。小花掌勺。赵工监督份量。小余盯体征。谁加料、谁加份、谁外带，我当场停他试食权。”
铁柱：“就这样。吵到天黑也煮不熟。动手。”
赵工把限制三条又念一遍，念完看全场：
“听清没有？听清的举手。没举手的出去排队喝汤。喝汤不耽误试食，耽误试食的是装没听见。”
手起来一片。
小余：“试食后十二小时内，恶心、腹泻、头晕，立刻报。报了不丢人。藏着才丢人。藏出事，连累下一袋。”
有人举手问：“吃完能不能对外发朋友圈？”
韩工远程像长了耳朵：“能发‘试食进行中’。不能发‘金星美食自由’。自由俩字今天禁用。禁用到粉山稳定、气压真动以后——那也不是今天。”
铁柱：“按韩工的。发错了删。删不干净，通讯权限降。降了你就只能听，不能说。”
第一袋进食堂，走的是交接。
不是谁随手拎。
赵工开柜。林工对批号。小花接袋。三人签字。
袋不重。轻得像开玩笑。
可三个人像抬着一块烫铁。
小花把袋放上操作台，先洗手，再开封。
粉倒出来，白，细，落在盆里没声。
像雪。又不是雪。雪在金星没有。这是气变的。
她没抒情。
她按克称。每份很少。少到像点心试吃，不像正餐。
称的时候手稳。稳是给自己看，也给外围不敢吃的人看：这不是闹着玩，是规程里的一小步。
“不甜。没鸡蛋。没酵母。”她对围观的人说，“地球干果碎我只敢放一点点。一点点是家底。家底炫没了，以后哭没用。”
有人建议多放点糖。
小花：“糖是地球的。粉是金星的。今天要尝的是金星，不是把地球味盖上去骗人。骗人吃完更空。”
林工在门边盯份量：“每份上限我定过。超一克，我撤灶。撤灶不是吓你。是防‘再给一点’变成‘再来一盘’。”
小花：“听他的。我掌勺，他掌克。克比勺子硬。”
揉。成型。进加热器。
舱里渐渐有一股味。
不是香得发腻。
是淀粉热了以后的干香，夹一点干果碎的薄甜。
在满是金属、密封胶、循环风的云宫里，这味像一巴掌：醒的。
有人鼻子动。
有人眼睛红。
有人突然不想吵了。
有人小声：“像……像家里笼屉边。”
小军立刻堵：“别诗。诗一来手就飘。飘了抢糕。抢糕我按。”
话糙。糙完，味还在。味不听命令，可人听。
小花盯加热器时间。到点开。
糕鼓了一点。边微焦。
她切成小块。块小。盘上排得像棋子。
端上桌。
没人先动。
小花自己拿一块。
放进嘴。嚼。
嚼了很久。
全场看她喉结——女人喉结不明显，可人还是看她咽不咽。
她咽了。
点头。一个字：
“行。”
林工第二块。
他吃得像在做实验。嚼次数都像在数。
“熟。能吃。口感粗。不甜。胃里暂时安静。十分钟后报体征。”
铁柱第三块。
他拿的是焦边。焦边更糙。
咬下去，干果碎在牙间轻轻一响。
那点甜是地球带来的。
粉本身几乎没味。没味却能顶。顶的是“这是真的”的那种实。
他吃完，把盘边的渣也按进嘴里。
“能吃。”他说，“不好吃。不好吃没关系。能吃就够跨过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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