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厂骨吊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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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冷却支管预制件到货缺口——包装单有,箱里少一截弯头。
少一截。
全场静。
静是怒的前奏。
赵工翻记录:“四号舱辅件清单……弯头应在B袋。B袋在不在?”
找。找见B袋。袋口封签动过——运输段动过,还是装船前动过,一时查不清。
袋里:少弯头,多一份填充泡沫。
铁柱脸色沉下去,沉完却先说规程:
“先别骂地球。先记:缺口、照片、编号、影响。影响是:该支路今日无法闭环。无法闭环就不装假闭环。假闭环害人。”
林工咬牙:“我改临时路径。用直段+现场可检接头绕。绕要加长一点,占道吗?”
小军量逃径:“占道十公分。十公分我还能接受。再多,挪。”
周师傅:“接头加倍检。临时路径必须贴黄标:临时。临时不等于凑合。凑合我拆。”
改完,路径通。通了先不通水。通水要电,要泵,要以后。现在只求管子在位,口用堵头封死。
堵头一拧,铁柱才说:“缺口报韩工。报事实。事实比怒气跑得快,也比怒气有用。”
通讯窗。
韩工听完:“收到缺口。查装船链。查到人记过。记过不够赔件的,赔件。你们临时路径照片发我。发我是备案,不是要你们等地球点头才干活——安全内你们有权改。改完报。”
陈工:“地球有人会说管理烂。说吧。说完看你们骨架成不成。成了,骂声会换词。换词之前,你们别自己先慌。”
铁柱:“骨架成了。管线主廊成形。缺弯头已绕。未送电。未进气。未出粉。”
韩工:“好。下一刀是天镜专供电。专供电钉死之前,谁提试产,你让林工咬。我远程助威。”
林工:“咬。我牙齿好。”
广寒插话:“骨头立起来就好。月上棚也是先骨后皮。皮急了会破。你们别急皮。”
红家春妮:“俺们棚修过。修过就懂:骨架老实,比花膜骗人强。你们……慢慢来。”
小花:“慢慢来。红字在墙上。”
傍晚,骨架上挂了第一串工作灯。
灯不亮成白昼。亮成够拧螺丝。够就行。
人站在廊道里看过去:钢、销、黄标、堵头、塔基那圈绿在更远处。
像一个尚未呼吸的动物。骨架有了。血还没有。血是电。电是伞喂来的。伞还要地月火让窗。
铁柱把骨干叫到骨架中央,开最短的会:
“今天硬仗就这样——厂骨立起来了。立起来不等于能产。能产三件事:电、联锁、进气。电是明天的刀。今天的刀割完了。割完的人听代价。”
他抬手指墙:
“没电,粉是梦。梦可以做。做了别当真。当真去扳阀的,我按事故处理。事故处理不讲情面。情面在锅上是第二酸。”
小军:“服。我巡夜把骨架区加进去。加的是防人,也防火。火最爱新焊点旁的碎屑。碎屑扫干净。”
周师傅:“扫。我带人扫。扫完再给节点摸一遍温。温匀才睡。”
小余:“有人兴奋血压高。高的去侧舱坐十分钟。坐完再上廊。廊上摔了,我抬你,你丢面子。”
有人笑。笑完去坐。
有人怕:“怕明天电不来。”
赵工:“怕对。电不来就别硬开。硬开是自杀。电来了按表。表是韩工那边的窗。窗是抢来的。抢来的要省着花。”
林工最后说:“我今天手不痒了。骨立着,我痒会变成耐心。耐心到电。电到了,我还要联锁绿。绿之前,粉字继续少说。”
铁柱:“少说。说骨架,说管线,说堵头,说黄标。说粉的抄金句。”
管线廊收工前,林工又做了一遍“假通”。
假通:堵头全在,阀门全关,通路用内窥照一遍,确认没有焊渣、没有布条、没有谁落下的手套。
“真通过早会害人。”他说,“假通是给真通铺路。路不干净,气一进,渣就成刀。”
赵工配合做通路标记:绿标=主路径确认,黄标=临时绕行,红标=禁动。红标两处——缺件相关接口,禁任何人“先拧开看看”。
小军:“红标我巡。谁拧,谁写检讨到地球。地球韩工会点名。”
有人举手:“我能不能在骨架里拍张照给家里?不发公网,只私发。”
小花:“私发也禁美图滤镜。滤镜一加,家属以为仙宫。仙宫破了更疼。要发,发钢架原图,配一句:骨头立了,还没电,别催粉。”
那人点头。后来真发了。家里回:懂。懂比点赞值钱。
夜里,工作灯灭一部分,骨架成了巨大的剪影。
剪影投在舱壁上,像一排竖起来的人。
小花靠着铁柱肩,只靠一秒,离开。
“像盖房上梁。”她说,“上梁那天村里会放炮。这儿不能放。放了浪费氧。”
“不放也行。”铁柱说,“梁上了,心就有地方搁。搁住了,明天去要电。要电会有人骂偏心。骂就骂。骂完,粉才有可能不是梦。”
小军从剪影下走过,报到:“骨架区清场。碎屑清。温匀。塔基绿。无异常。”
林工还不睡,站在廊口看红字:
“没电,粉是梦。我背下来了。明天电要是来了,我还背:电到了也不等于粉。粉在联锁后面。”
铁柱:“背得好。睡。睡够了才有力气听韩工排窗。排窗像打架。打架别空腹。”
日志末行:
“厂骨吊起:立柱横梁到位,主廊成形,缺件绕行并备案,假通清管完成。骨架成。”
签字。
窗外锅翻。锅上骨头竖着,还不会呼吸。
红字亮着:
没电,粉是梦。
梦醒了,才配明天去抢那一条专供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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