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三百年审判终见真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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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骸骨说话的声音不像是一个已死三百年的人发出的。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沈宴从未在死人身上听到过的东西:困惑。
骸骨在困惑。
它困惑为什么林家的骨髓能够代偿顾家的罪孽,困惑为什么三百年后站在它面前的人不是顾家的后人而是一个沈家的小子,困惑为什么它在这里等了三个世纪,等来的结果和自己的预期完全不同。
沈宴没有回答它的困惑。
他站在骸骨面前,将守约剑横在身前,剑身的“镇”字铭文自动点亮,释放出一层金紫色的光晕,将骸骨身上的封印能量波动全部隔绝在外。他不确定这具骸骨中是否还残存着顾长渊的完整执念,但林朝先在笔记中提过——渊城第三层的封印能量有一个副作用:它会将濒死者临死前最强烈的情绪保存下来,在特定的条件下重新激活。
顾长渊被囚禁在符文大厅中死去,他临死前的执念被封印能量原封不动地保存了三百年。
现在,那股执念正通过骸骨的眼眶,直勾勾地“注视”着沈宴。
骸骨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脚踩落时,地面上积攒了三百年的灰尘被踏得四溅飞起,露出灰尘下被三源归一阵刻在地面中的审判铭文。那些铭文在被封印能量滋养了三百年后,此刻正发出一阵阵暗红色的光泽——像干了三百年血的颜色。
铭文的内容沈宴在石盘上已经读过了,但地面上的版本多了一行他在石盘上没看到的判词:
“罪人顾长渊,窃钥叛盟,致渊城封印残缺。虽死于渊兽之口,其骨不得出此厅,其魂不得归祖祠。”
骸骨在审判铭文露出的瞬间,眼眶中的苍白火光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它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那行字,然后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带着骨骼摩擦声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不得出此厅……不得归祖祠……”
它抬起右手,将那柄断剑横在自己面前。剑身上沾满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了三百年,但在骸骨握住剑柄的时候,那些血迹居然开始微微发光——不是因为顾长渊的意志,而是因为剑中残留的渊主源血被顾家的破渊骨共鸣了。
骸骨用剑尖指了指沈宴。
“你是沈家后人……太祖的血脉……”
“你带三钥来到此处……是为了……看我被审判的结局……还是为了……替你沈家……把三百年前我欠下的那笔债……讨回来?”
沈宴的手没有离开剑柄,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骸骨的眼眶。
“我不是来讨债的。”
“我是来把你能还的东西全部拿走,然后把不能还的留给你顾家最后一个活着的人去还。”
骸骨的下颚骨微微张合,发出一种像是笑又像是哭的声响:“最后一个活着的人……阿淮……他还活着……好……好……”
这句话让沈宴的心底微微沉了一下。
骸骨知道顾淮安还活着。
一个死了三百年的人,不应该知道三百多年之后的家族后裔存亡情况。除非——除非他在死前曾经用某种手段预言过,或者,他死后一直有人通过封印能量在和他“交流”。
沈宴将怀中的顾家令牌取出,放在骸骨面前的地面上。
令牌与骸骨眼眶中的苍白火光接触的瞬间,整座符文大厅的三十六面石盘同时亮起——
不是它们自己发光,而是骸骨眼眶中的记忆残影被投影到了石盘上。
那些记忆残影以极其清晰的方式浮现在盘面上,像是一幅三百年前的画卷被重新展开了。沈宴看到那几面巨大的石盘表面,浮现出了三百年前渊城第五层封印核心前的场景——
三个男人站在一座巨大的封印石前。
站在最中间的人身高八尺有余,穿着一件由极阳气血编织成的暗金色铠甲,铠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斗痕迹。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没有剑鞘的无锋重剑——那就是沈宴背上的守约剑的前身,那柄剑在这个男人的手里更加粗犷、更加沉重,剑身的宽度几乎是守约剑的两倍。那是太祖沈烈。
沈烈的左手握着自己的手腕,右手剑刃在掌心划出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正从他的伤口中涌出,一滴一滴地注入封印石上的一个圆形凹槽中。他注入血液时没有任何表情——那是一种在战场上杀过太多人后才会拥有的麻木的专注。
站在沈烈左手边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守夜人长袍,长袍的领口绣着一枚林家的家族徽记——那枚徽记与沈宴在林家祖祠废墟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他就是守门人林朝先。林朝先的年纪看起来比沈烈年轻几岁,他的右手臂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由某种兽皮制成的皮带,皮带的末端扎入他右臂的肌肉中,将骨髓中涌出的沉渊阵眼的能量引导到封印石上。
站在封印石第三个位置的——也就是预留给顾长渊的位置——站着一个与沈烈年龄相仿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顾家的家纹,腰间挂着一柄与鬼手顾长渊几乎一模一样的短刀。他就是顾长渊——三百年前未叛变时的顾长渊。
顾长渊本该将破解渊主源血侵蚀的“破渊骨”注入封印石。
但他没有。
他在沈烈和林朝先同时注入能量、封印进入最脆弱的融合阶段时,从怀中取出了血影印的备份。
投影中,沈烈感应到不对,但融合阶段他不能打断,否则封印会永久失效。林朝先试图用左手抽刀阻拦,但他的右手还固定在封印石上,来不及了——顾长渊在封印即将稳固的前一刻,将血影印插入了封印石的缝隙中,将沈烈的极道武血与林朝先的沉渊阵眼从封印核心中强行抽离了一部分。
封印石的表面,在三源归一阵尚未完全锁定的情况下,出现了一道裂缝。
一道永远无法完全弥合的裂缝。
渊主源界投影正是从这道裂缝中渗透出来的。它在封印稳固后的三百年来持续叩击封印门,试图将这道微小的裂隙扩大成能容它真身通过的通道。
投影到此结束。
石盘上的画面在顾长渊端起血影印的瞬间停止了,像是有人在画卷的最后一帧按下了暂停键。
骸骨的眼眶中,那两团苍白的火光已经燃烧到了极为明亮的程度——不是愤怒,是一种类似解脱的情绪。
它指着投影中自己抽离血影印的动作说:
“我看到了……都看到了……”
“不是我自己想做的……是我的身体在动……是我体内的血在控制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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