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灵位,全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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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影教已渗入林家,救我——林昭大乾历·丙申年·冬。”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林守拙的脸先是圆滑——像一个商人听到意外消息时的谨慎。
然后是慌张——当沈宴念出“影教已渗入林家”时,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在念到“救我”两个字时,他的脸开始发白。
最后当沈宴念完所有字,放下残玉时,他的脸已经完全变成惨白色。
沈宴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十二年前向影教出卖你亲叔父的人——是你吧?”
林守拙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然后变青。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捏碎了袖中那枚黑色的渊晶。
“咔——”
一声清脆到不可忽视的碎裂声。
祠堂两侧的厢房大门在同一瞬间炸开——门板向外飞出,撞在院墙上发出巨响。
从两边的厢房内各走出一具身高两米五以上的人形守卫。
它们的全身覆盖着深灰色的石质外壳,外壳上布满细密的紫色裂缝像龟裂的泥土。它们的胸腔部位是透明的——透过那层灰白色的骨甲可以看到它们胸腔内嵌着一枚体积如拳头般大小的紫黑色渊核,那枚渊核在跳动,像活人的心脏一样一收一放。
守卫灵。
林守拙退后几步,站到两具守卫灵身后,声音终于不再藏着掖着:“林昭是叛徒!他背叛了林家,想把林家的血脉引献给影教!我揭发他有什么错?”
沈宴没有听他的狡辩。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守约剑的剑柄上。
第一具守卫灵首先发动攻击——它冲入院中,右拳举起,拳头的直径足有海碗大小,拳风砸下的瞬间空气中夹杂着无数死者的哀嚎声。
那不是幻听。
是无数被守卫灵吞噬的活人灵魂在拳风中释放的怨念——它们的拳头是由无数碎裂的人骨融合而成的,每一块骨头都是一条被虐杀的生命。
沈宴以龙游步侧身闪过。
那一拳砸在他脚踏的地面上——
“轰!”
地面像被炮弹击中一样炸开一个直径一丈的大坑,泥土和碎石向四周飞溅,溅到墙面上留下密集的坑洞。
沈宴在闪避的同时反手用守约剑的剑脊拍在一具守卫灵的骨臂上。
那一下的力道不小——剑脊碰撞骨臂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整具守卫灵被震得向后滑了十几步,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沟槽。
但就在剑脊接触到那具守卫灵骨臂的一瞬间——
一段碎片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沈宴的意识:
十二年前,万骨坑洞口。
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渊力的腥甜。少年林守拙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枚黝黑的令牌。他的身后,四名黑袍影奴按着林昭的身体,将他按在万骨坑口的石壁上。
林昭的双手被铁链反绑在身后,背上被两名影奴用短刀切开一条长约半尺的口子,脊柱骨暴露在空气中。那四名影奴动作很熟练——一个人按着肩,一个人按着腿,一个人用短刀在脊柱两侧切开皮肉,第四人抓着一枚三寸长的铁钉对准了露出的脊柱骨。
“镇渊钉。”林昭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们要用林家血脉引去献祭,又不想让守门人在祭坛上误事,所以要先把我钉死在这里。”
林守拙跪在地上,低头不敢看林昭的眼睛。
“叔父……我也是没办法。”
“你没办法?”林昭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平静的嘲讽,“你没办法就把我卖了?”
画面转瞬即逝。
紧接着,更多的碎片记忆涌入——
不是林守拙的,而是那些死在万骨坑中的其他冤魂的:
三年前,一个穿着横断驿药商服装的中年男子被推入血池。他的手脚被铁链绑着,嘴里塞着布条,喊不出来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五年前,一个约十四岁左右的林家旁系少女被绑上献祭台,她的手腕被割开,血一滴一滴流入石壁上刻出的血槽中。
七年前,一个只有六岁的孩童在睡梦中被人灌入渊影虫卵。他在梦中惊醒,剧烈地呕吐,但什么也吐不出来,那些虫卵很快就在他体内孵化完毕,沿着他的食道向上爬到喉咙。
最后一段记忆——
是少年时期的林昭。
他跪在祠堂的地面上,面前是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他身边点着蜡烛,手中捧着一卷符纸写的林家守门人训示。
“林家世代为守门人——”
他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意气。
“——若有朝一日遭渊影侵蚀,必自毁骨髓,绝不让血脉被利用。”
说完,他磕了三个响头。
画面一转。
成年林昭被钉在万骨坑的石壁上,背上被钉入了四枚镇渊钉。他的身体已经濒死,但他看着站在坑边的林守拙,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平静到令人心寒的目光。
“你毁的不是我——”
他说。
“——是整个林家的灵位。”
画面消失在黑暗中。
沈宴的意识从碎片记忆中挣脱出来。
他睁开眼睛。
面前的守卫灵正向他挥出第二拳。
沈宴没有闪避。
他松开手中握着的剑柄——不是拔剑,而是将守约剑整个插在脚边的地面上,剑身没入泥土约半尺。
然后他徒手抓住守卫灵的胸腔。
那层灰白色的骨甲在他手掌接触到的一瞬间就被极阳气血焚化了——不是碎裂,是像被火烧过的纸张一样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出焦黑的燃烧痕迹。
他抓住守卫灵胸口的一根肋骨。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根,一根,一根,掰断。
那层骨甲像一根根干枯的树枝,在他手掌发力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掰断了前胸的三根主肋骨,将整只手伸进胸腔内部,触到了那枚跳动的紫黑色渊核。
握紧。
所有的碎片记忆在这一刻从沈宴的脑海中消失,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用力一攥。
“噗——!”
那枚渊核在他手中被捏碎,碎裂的渊晶粉末从他指缝中漏出来,落在地面上散落成一堆暗紫色的碎屑。
守卫灵的身体失去核心支撑,从头颅开始向着地面坍塌,像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塔,碎成满地石块。
沈宴收回手,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渊核碎屑。
他转过身,面对林家列祖列宗牌位,缓缓拱了拱手。
声音沙哑,但字字如铁:
“林昭说——”
他顿了顿。
“——灵位,全砸。”
他没有回头去看林守拙。
但当他转身朝躲在祠堂深处的林守拙走去时,他眼中的杀意已经凝聚成了实质性的暗金色光芒。
那双眼睛,像两只燃烧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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