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灵位,全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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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前一刻,沈宴将那块残玉在油灯前仔细端详。
那块玉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断口处是自然形成的,呈不规则锯齿状,像被人徒手掰断——或者说,是从玉的中央断裂开,另一半还不知在哪里。
残玉的表面是素面的,没有任何雕刻,也没有任何文字。但如果将极阳气血沿着指尖注入玉内——
玉的内部会微微震动,像心脏搏动一样传递出一阵一阵的温热。
震动的频次很规律,每一下都恰好与守门人最后一次心跳的节奏完全一致。
“哼——”
沈宴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重新将极阳气血从指尖引导进入玉的内部,这次不是一般的试探——他将更多的气血灌注进去,直到玉壁内部的孔隙全部被极阳气血填满。
玉面的光滑表面开始浮现一层极淡的金色符文。
符文出现得很慢,像从玉质的内部深处向外浮上水面,然后在玉的表面停留了一瞬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字迹:
“林家第三代守门人林昭亲刻”
沈宴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
他没有停顿太久,将那块残玉翻了过来,看向背面。
玉背面有一片之前被油灯照得发亮、但沈宴没有仔细看的区域——那片区域上有十几行细到几乎看不出来的蝇头小字,字迹极浅,像用极细的针尖蘸着水在玉面上刻出来的,只有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才能看清楚。
沈宴将油灯凑近,眯起眼睛逐字辨认。
那些字很小,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刻得太浅而模糊了轮廓,但关键部分依然可辨:
“叔父,影教已渗入林家,救我——”
落款:
“——林昭大乾历·丙申年·冬”
沈宴的手指在“丙申年·冬”这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放下残玉,重新将那枚黑色扳指转了转。
那块残玉——背面的蝇头小字不是地图,是一封求救信。
写给林朝先的。
落款的时间是十二年前的冬天。
也就是说,在林朝先离开宁国府十二年后,被软禁在横断驿的林昭用了某种手段将这半块残玉送到宁国府老槐树的树洞里——但林朝先可能从来没有收到这份求救,因为十二年前林朝先已经死了。
沈宴将那半块残玉重新包好放入怀中。
“走。”他说,“去林家祖宅。”
夜青秋没有多问,只是翻身上马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向南穿过横断驿的街巷,在清晨雾气的笼罩下爬上驿站南侧的后山。后山的山路很陡,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蕨类植物和低矮的灌木,脚下是风化的碎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古朴的院落。
院落的规模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新漆的匾额,写着“林氏祖祠”四个大字,黑底金字,漆面很新,连边角都没有任何磨损——像是最近刚刷上去的。
新漆的有几刀甚至砍穿了木板露出了里面的木茬。
沈宴的目光在那面匾额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跨过门槛,走进院落。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到风吹过屋檐下铃铎发出的清脆响声,和远处雨林中传来的鸟鸣。院子中央是一棵老槐树,树冠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祠堂的门槛前,背着手看着供桌上摆放的牌位。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这个人大约四十出头,面皮白净,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双手上戴着一对老旧的黄铜扳指。他的眼睛在看到沈宴和夜青秋时微微一红,像见了亲人一样快步迎上来。
“你们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宴身上打量了一遍。
“叔父……你们是从宁国府来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宴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是林守拙。”那人自我介绍道,声音带着一股刻意的颤抖,“——林昭是我亲叔父。我听说他被人从北境救出来了……一路上还好吗?他回不回来?”
他说话时右手拇指不停地在左手食指上的那枚扳指上摩挲——下意识的动作。
“他回不来了。”沈宴说。
林守拙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没想到……十二年了,还是没等到他回来。”他的声音很低,“我当年劝他不要走那条路,他不听——”
沈宴没有接他的话。
他越过林守拙的肩膀看向祠堂内部的供桌。
供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林家历代祖宗的牌位,从林家第一代到最近的一代,约二十几块。最中间的一块灵位看起来很新——木料的颜色比旁边的灵位浅了许多,朱砂写的字迹也很鲜艳,甚至还能看到朱砂完全干透后留下的细密裂纹。
那是最近几天刚刻上去的灵位。
林昭的灵位。
沈宴将目光从林昭的灵位上收回。
他的目光又扫到了灵位旁边——灵位的旁边没有常规的香炉,取而代之的是一盏黑瓷碗,碗底沉着半凝固的暗红色液体。
不是香油,不是清水。
是半凝固的血。
祭器。
渊影祭器。
林守拙注意到沈宴的目光落在那碗血上,他的脸色变了——那一瞬的变色很短,只有一息左右。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挤出一个笑容:“这是林家的规矩——守门人未归前,用血祭祈福,求祖宗保佑他能平安归来。”
沈宴没有回应。
林守拙又说:“对了——听说你手上有我叔父带出来的那半块残玉?那东西是林家的祖传之物,我这边也有一半,本来就该拼合起来才对。”
他说话时语气自然,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传家之物。
沈宴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脚,准备跨过门槛走进祠堂。
他左脚刚刚抬起,踩到门槛上方——
左手食指上的那枚黑色扳指猛地一震。
那股震动感不是轻微的颤动,而是一种剧烈的冲击,从扳指本身传递到他的指骨,又沿着手臂上延,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锤。
他低下头,看向门槛下方——
门槛是新换的。
不是旧的、已经被踩得磨损的石门槛,而是一根新砍下来的桃木,被人锯成门槛形状然后压在地面。桃木的纹理清晰可见,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那些符文的排布很密,一层压着一层,每个符文都是倒着刻的——是困龙阵。
专克极阳气血的困龙阵。
换句话说,这道门槛是为沈宴准备的。
如果他刚才跨过门槛走进祠堂,那些倒刻的困龙阵符文就会在他体内共鸣,瞬间压制他体内的极阳气血,让他失去大部分战力。
沈宴放下了抬起的左脚。
他退后半步,站定在门槛外,重新将目光转向林守拙。
林守拙的表情已经从方才的圆滑变成了紧张——他没有想到沈宴会停留在门槛外。
“林守拙。”沈宴的声音不高。
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残玉,握在手中。
“你说——你要拼合?”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然后他没有拿出那半块残玉拼合的动作,而是当着林家列祖列宗牌位的面,将那封刻在残玉背面的求救信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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