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守门人的宿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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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宴记得它。
守门人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我相信你”,也没有说“你和你父亲一样”。
因为他知道,那些话不用说。
他松开沈宴的手——那只冰凉的手在沈宴的掌心中停留了几个呼吸后才慢慢抽回去——然后用被铁链吊着的那只手在囚室背面的墙壁上摸索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那些粗糙的砖缝,从第一排一直摸到第三排,然后停在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他伸出食指,在一个砖缝中用力抠了一下。
砖缝中的灰浆已经老化了很多年,被他一抠就碎成粉末掉下来。他把那些碎灰浆扒开,然后将手指伸进砖缝深处,摸索着里面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砖缝中来回摸了两三次——
然后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用两指夹住那个东西,慢慢将它从砖缝中抽了出来。
那是一卷用油布包着的极薄的东西。
油布包得很严实,外面的部分被涂上了一层黑色的腊,用来防水防潮。油布的封口处用一根细麻绳捆着,麻绳的末端打了一个很紧的死结。
守门人将那卷油布递给沈宴。
“这是渊城第三层到第五层的详细地图。”
他的声音中,有一种沈宴从来没有听过的郑重——那种郑重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一个人在交付了他已经保管了很多年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东西时,自然流露出的庄重。
“我当年和你父亲一起进渊城时,我画了这份地图。”
沈宴接过那卷油布,在手心中掂了掂。
油布很轻,但很厚,里面裹着的不是一层纸,而是一叠纸——他能感觉到油布下的纸张厚度,至少有好几层。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将油布放在膝盖上,用左手按住,然后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麻绳的死结,用力一拉。
麻绳断了。
他展开油布——里面是两张叠在一起的薄皮纸。
皮纸的质地很好,虽然经过了十二年,但纸张仍然保持着一定的柔韧性,没有变脆。纸张表面是用极细的炭笔画成的线条——那些线条精密而繁复,像是一张高度精密的地下城市结构图。
第一张皮纸上画的是渊城第三层。
那是一个圆形的建筑结构——准确地说,是一个直径大约二十丈的圆形大厅。大厅的中央有一个等边三角形的高台,高台的三个角上各有一个凹槽。大厅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状结构。
圆环的每一个方向都有出入通道——总共有十二条通道,均匀地分布在圆形大厅的圆周上。每条通道的入口处都标注着一个数字,从一到十二。
第二张皮纸上画的是渊城第四层。
那张图比第三层的图复杂得多——第四层的结构是一个混乱的网络状结构,通道像一张被揉皱的蜘蛛网一样,在纸张上交错缠绕。通道的分叉极多,有的通道会突然中断,有的通道会在尽头处分成三条更细的岔路,还有的通道会绕了一大圈后回到起点。
地图的边缘处,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第四层的通道是会移动的。”
字迹很小,但写得很稳,每一笔都清晰有力。
沈宴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通道会移动?”
他抬头看向守门人。
“是的。”守门人点了点头,“第四层的通道不像普通的地下迷宫——它的墙壁不是固定的。每过一个时辰,第四层的所有通道都会按照一个固定的规律重新排列一次。如果你不了解那个规律,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困死在第四层。”
“规律是什么?”
“我没有摸透全部。”
守门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当年我和你父亲进入第四层时,我只记录到了七个通道的移动规律,还有至少四个通道的规律我没有摸到。但有了这张地图,你可以节省至少七成的时间——因为七个通道的规律你已经知道了,你只需要摸清剩下的那四个通道的规律就可以了。”
沈宴将两张皮纸重新叠好,放进油布中,然后将油布塞进自己的怀中。
“第三层呢?”
他问。
“第三层比第四层更难。”
守门人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些。
“第三层是一个圆形的符文大厅,那是整个渊城最核心的控制枢纽。大厅的墙壁上刻满了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全部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阵法。当你进入大厅后,所有的符文都会开始旋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画面。
“那些符文旋转的速度很快。你站在大厅中的任何一个位置,都看不到墙壁上完整的符文形态。而那些旋转着的符文,会导致你的方向感知出现严重偏差——你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实际上你在一圈一圈地绕着高台转。你以为自己在往左走,实际上你在往右绕。”
“一百多年来,至少有二十多个试图进入渊城地下的人,在第一轮封印旋转中就被彻底困死在了那间大厅里。”
沈宴听完后,没有露出任何紧张或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那卷油布在怀中放好,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确认放稳了。
“那我们现在先撤离这里。”
他站起身,将“守约”剑插回腰间的剑鞘中,然后看向吊着守门手臂的那两根铁链。
“这两根铁链,我来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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