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黑剑临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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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剑才从云层里露出一线，整片天地骤然一静。
灵舟上的符光率先熄灭,百条灵舟像被同时按进水里，所有攻势瞬间哑然。林锦站在船首，手里的传讯玉牌“啪”地裂了一道纹。她死死抓住船舷，指节发白，硬是没有后退一步。
山门前，林渊握牢听雪剑，抬首望向苍穹。
云层翻涌不休，黑剑的轮廓一截截向下沉落。仿佛以苍天为鞘，正缓缓抽出剑身。它每多露出一寸，头顶天光便黯淡一分，山门石阶也跟着多裂开数道缝隙。风停了，就连地上蔓延的噬神纹也静静伏着，不敢躁动。整片战场，都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按住。
“那便是暗手首领。”林霜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她不知何时退到林渊左旁，剑刃上的血迹尚未干透，“也有人称它——叛剑。”
“人还是剑？”秦玄问。
“都是。”林霜说。
那柄黑剑仍在下沉。剑身通体漆黑，没有半点反光，像是用整片夜色的最底层打出来的。剑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噬神纹，粗如蟒蛇，细似发丝。那些纹路在剑身上缓缓蠕动，像无数条活的血管。
“林渊。”那声音又从云层里落下来，不紧不慢，“你身上四块碎片，我收下了。”
话音落下，那柄黑剑尚且未曾挥动，剑身上的噬神纹便率先躁动起来。
数十道纹路自剑身抖落，于半空之中拉伸膨胀，化作一片漆黑雨幕，朝着山门倾泻而下。林渊瞳孔骤然收缩，听雪剑横劈而出。皑皑雪光撞上漆黑纹路，好似烧红的铁锋浸入寒水，炸开阵阵刺耳的嘶鸣。秦玄的无源旧剑也同步出手，灰白剑光贴着地面横扫，将另一片黑纹从中截断。二人背靠背而立，剑光一上一下，硬生生将这片黑雨阻隔在半空。
可这仅仅只是开场。
当那柄黑剑完完全全从云层之中显露出来，所有人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重重一沉。剑身庞大得早已超出兵器的范畴，宛若一座自天穹倒垂垂坠而下的黑色山峰。它尚且没有劈落，就这般静静悬在高空，林渊已然感到周身骨骼都在承受巨大挤压。化神中期的修为如同狂风之中摇曳的火把，撑得格外艰难。
“秦玄。”林渊低声道。
“看到了。”秦玄说。
他们看见了，黑剑的正下方悬浮着一道人影。是个身形枯瘦到极致的黑衣人，双手负于身后，双脚悬空不沾分毫地气。无数道噬神纹自剑身垂落下来，如同锁链，将他悬吊在半空。这便是暗手首领显露出来的人形。黑剑才是他真正的本体，这一具“人形”，不过是他用来执剑的一只手掌罢了。
“杀他，还是杀剑？”秦玄问。
“都杀不了。”林渊说，“但可以试。”
他说完就动了。听雪剑高举过顶，雪光从剑尖开始往他全身烧，眨眼间整个人像裹进了一层流动的霜。他一步踏出，脚下石板炸开，身形已冲到半空。秦玄紧跟着他，灰白剑光如一道贴地疾走的影，从另一个方向包过去。
两柄剑，两个方向，同一个目标。
那黑衣首领极慢极慢地抬起头。他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可林渊能感到他在笑。他抬起一只手，黑剑随之“嗡”地一震。一道黑色的剑气从剑身上剥落，朝两人压下来。
林渊和秦玄都没有退。
双剑同时变招。听雪剑朝上迎那道黑气，无源旧剑斜插，从侧面切它的根部。两道剑意在半空会合，绞成一股，硬撼了上去。
“砰！”
半空像炸开了一轮黑日。林渊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砸在剑上，虎口瞬间裂开，整个人往下坠。秦玄比他更惨，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掀飞出去几十丈，砸进山道旁的碎石堆里。
但那一剑，也被他们削掉了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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