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战爆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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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北线，青崖镇。
天亮之前，镇上的人就听见了声音。那不是风，不是雷。是一种极低极密的嗡鸣，像无数柄剑在很远的地方同时震颤。镇上的散修最先反应过来。有人抱着剑冲出屋，站在屋顶上看了一眼，就再没回来。
暗手的旗子从北面压过来了。
不是剑修。是噬神纹。黑色的纹路贴着地面蔓延，像潮水一样从山坡上淌下来，把路边的草、田里的秧、墙根的青苔，全都烫成焦黑。镇上的人不认识噬神纹，他们只知道那些黑线经过的地方，地里的灵麦全枯了，井里的水变黑了，人踩上去脚底板像被火烧。
一个老太太抱着孙女儿往南跑。跑不动。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的屋从屋顶开始塌，木头一根根裂开，黑纹像蛇一样爬进去，把整间房子吞了。
“走！”有人在村口喊，“都往南走！祖地方向！”
可南边的天上也红了。那是祖地山门外围的剑光。暗手的三路大军，北线、西线、东线，同时压了过来。青崖镇夹在北线正中，是第一批被碾过去的地方。
镇上有七个散修，修为最高的不过金丹中期。他们站在镇口，把剑拔出来，挡在几十个老弱前面。没有一个人说话。暗手的黑潮到了。
一炷香后，青崖镇没了。七个散修的剑插在地上，剑上还缠着未散尽的灵力。他们的主人已经不见了。黑潮继续朝南压过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一个孩子活了下来。是那个被老太太抱着的孙女儿。老太太死的时候把她塞进了路边的水沟里，用后背挡住了黑纹。孩子从水沟里爬出来时，天已经亮了。她看见青崖镇的方向升起一道极白的剑光。那是祖地前山，林霜的剑。
那个孩子后来被路过的商队救了。她不知道，那一夜，祖地前山也在流血。
天破晓前，整片林家祖地始终回荡着连绵不息的嗡鸣。
声响自山外层层递进，起初只是清风扫过林梢的轻响，渐而化作浪潮拍岸的轰鸣，到最后早已分不清是风声簌簌，还是万剑齐鸣。后山静室的灵石灯亮起，昏黄微光顺着窗缝溢出，将山间石径映得明暗错落，摇曳不定。
林渊与秦玄几乎同时睁开眼。
二人目光短暂相触，默然各自起身。秦玄抬手握住膝间的无源旧剑，自他苏醒的刹那，剑身便震颤不止，久久未歇。林渊将两柄听雪剑分别挂在腰间，抬手推开房门。凛冽山风迎面撞来，裹挟着淡淡的铁锈与焦土的气息。远处天幕依旧沉暗，可连绵山脊的尽头，已然染开半边破晓的赤红。
“来了。”秦玄说。
“嗯。”林渊说。
话音未落，一道深青色的身影从石径另一头掠来。林雪卸了木簪，长发用一根旧布条束在脑后，窄剑已经出了鞘。她脸上没有笑，可脚步极轻，像一只嗅到了血的老鹰。
“前山。”林雪只说了两个字，人已经掠过两人身侧，朝山下掠去。
林渊与秦玄紧随在后，三人脚步迅疾，掠过剑山，穿过广场，待奔至前山时，天光刚破一线。
林霜立在山门前的石阶之上，背对着众人。今日她并未佩剑悬腰，而是长剑握在手中，剑尖斜斜朝下，长剑尚在往下滴血。石阶脚下横卧数具黑衣人的尸首，皆是夜里偷闯进来的刺客。她的衣袂虽浸染点点血痕，但身姿却挺得比山门的石柱还要直。
叶惊尘在山门东侧，带着北域剑盟的人列阵。他脸上也挂了彩，左臂上缠着半截浸透的布条，看见林渊，只点了一下头。
“北面三处，西面五股，东面防线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林霜头也没回，声音像结着霜，“暗手这次不是试探，他们布了大阵。”
“多少人？”林渊问。
“你自己看。”林霜说。
林渊抬头，朝山门外望去。
天光已经亮了一半。祖地外的荒原上，黑压压的人影从三个方向朝山门压来。不是散修，也不是哪一家的死士。所有人都穿着同样的黑衣，肩甲上统一烙着暗红色的剑纹。他们走得不快，像是一片移动的黑色潮水。潮水中间，每隔数十丈就有一面黑色阵旗，旗面无风自动，牵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纹。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贴着地面游走，所经之处草木迅速枯焦，就连岩石，也顺着纹路一寸寸崩裂。
“噬神纹。”林渊说。
“对。”林霜道，“他们在南域地脉上铺这东西，已经铺了一夜。等阵成，整个山门都会被抽空灵气。”
“所以不能等。”林渊说。
他抽出听雪剑。剑出鞘时，雪光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可那寒气极真实，连石阶上的雪都开始结霜。秦玄走到他右侧，缓缓解开旧剑上的布。灰白剑身露出来，剑纹像要活过来一样，一下一下地跳。
“老规矩。”秦玄说。
“你后我前。”林渊道。
“错了。”秦玄说，“你前，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林渊嘴角动了一下。他知道秦玄的意思。正面他来，暗处归秦玄。两人早已不需要商量。
林雪提剑站到山门左侧，林霜在右侧。叶惊尘带剑盟弟子压住阵脚。四人成一排，面对整片黑潮。
“撑到什么时候？”林霜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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