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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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冲着吴处长点头：“这位是咱们新来的保卫科长，李学武。南边下来的转业兵，战斗英雄，没少为厂子出力，功劳摆在这儿。”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变了。
李学武早知道下文要讲责任，手心微微出汗，盯着沙发上的吴处长，等他开口。
吴处长翘着二郎腿，慢悠悠抬眼，看着李学武那股子不服管的劲儿，冷笑一声。
南边下来的？能活下来的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眼里没规矩，也正常。
可这里是华清，全国顶尖学府。一个厂里的小科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谁给他的胆子？
自己这工作，岂不是成了笑话？
吴有庆慢悠悠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规矩不能乱。这小子胆子不小，想法也挺活络，可劲儿往大了想，挺好。”
他笑得有点冷，转头对杨厂长说：“可咱们这儿不是闹着玩的地方，影响要顾着。这种没头没脑的主儿，真不能留。”
徐斯年赶紧接话，手心直冒汗：“是是是，是我们没把关好，尺度没拿捏住，回头一定开会检讨，好好学。”
说完冲李学武挤眼，声音压低：“咳，李科长，你也说两句吧？”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摆平就行。让李学武低头认错，撤职了事，谁都不难看。
可李学武歪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眼皮一抬：“你们说得够多了，我还能说什么？案子见真章吧。”
徐斯年急得喉咙发紧：“你……”
华清吴主任眼神一眯，扫了杨厂长一眼，嘴角挑起：“行啊，那就看看你能查到哪儿。年轻人有冲劲儿，我挺喜欢。就怕有人不给你机会，嘿嘿。”
杨厂长手背青筋跳了跳，刚开口——
李学武直接抬手打断：“谢谢‘爱护’，可我扛不住。错了改，天经地义。可我没错，凭什么认？想拿个‘关心’当棍子打人？不好意思，我胸口这枚军功章，不答应。”
杨厂长一拍桌子，钢笔砸得啪响。
“还敢说没毛病？谁指使学生盯上华清教授的？谁上报的？谁准你这么干的？”
声音越来越狠，最后一句差点把人劈成两半。
底下人不敢抬头，空气都凝住了。
徐斯年立马换了脸，笑得跟块糖似的。
“李学武，你要明白，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
他话音刚落，就冲着李学武瞪眼：“你懂不懂规矩？保卫科查案，付斌处长一点不知情，这是什么？拉山头！搞个人英雄！”
杨厂长眯了眼，心里直点头。
这人会来事儿。
该踩的踩，该捧的捧，一根线扯到底。
徐斯年越说越顺，手一甩，指着沙发扶手就是一敲：
“你家亲戚就没进厂里当过保安？村里狗都成了警犬，你还装清高？”
李学武不动声色，缓缓往后一推椅子，猛地站起。
杨厂长心一紧，手摸到腰间枪套。
这人不会真动手吧？
徐斯年反应快，立刻跳起来吼：“李学武！你想干啥？别冲动！”
李学武没看他，只盯着杨厂长。
“事我问心无愧。”
“怎么处理，你们说了算。”
“我接不接受，也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点杨厂长，又点了点华清的保卫处长。
可手还没碰上徐斯年，那家伙已经贴上来，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外拖。
“走，出去说话。”
手都没让他点着。
杨厂长脸沉得能滴出水来。吴有庆倒是一副云淡风轻样，冲他咧嘴一笑：“行了，今天这戏看得值，我也该走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没半点迟疑。
杨厂长尴尬起身，伸手要握：“真对不起，晚上我请几位教授吃饭，当面赔罪。”
吴有庆摆摆手，笑得坦荡：“小事一桩，谁还没个急脾气？可你得记住，用人的事，真得掂量清楚。”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杨厂长一个人杵在原地，那句话像根钉子，死死楔进心里。
吴有庆路过时瞥了眼被按住的李学武，又看了眼攥着人家袖口的徐斯年，嘴角一抽，无声冷笑，转头下楼去了。
徐斯年这老狐狸，前脚还跟李学武称兄道弟，后脚进了办公室就翻脸不认人。
他怕的是李学武真敢掀桌子，到时候自己站哪儿都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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