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6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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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眼中，这番辞全然是惺惺作态、虚言矫饰。他是九五至尊、天下共主，执掌万里江山，手握四海恩赏，素来胸襟阔达，从无需后宫妃嫔刻意心翼翼、退让周全。他自认为君贤明、为夫仁厚，向来乐于施恩后宫、荫庇外戚，视恩赏族人、泽庇亲眷为君王大度、帝王仁心。
就连苏绿筠这个从不受他喜欢的女人，也得过他的厚赏。苏绿筠从前不过是一介寻常民间女子，无旗籍无家世，平平无奇。可自随侍他身侧，一路安稳晋封妃位，接连诞育皇子，荣宠安稳。不止自身尊荣加身，就连其父苏召南，亦因生女得福，阖家抬入皇帝亲统的满洲正白旗，赐姓苏佳氏，一跃成为旗籍勋贵。这般浩荡厚重的天恩，是他心甘情愿赐予后宫的荣宠。
皇帝心底暗自感慨，自继位以来，他善待六宫、厚待妃嫔外家，论及对后宫的恩遇宽厚，远胜先帝、远超圣祖历朝。他自认仁心浩荡，从未亏待身边任何一位女子。
是以在他看来，旁人皆感念君恩、福泽族人，唯独如懿处处疏离、事事冷情。所谓不愿让他为难、不愿牵连宗族，全然是搪塞的借口。根本是她天性冷心冷肺、寡情淡漠，全然不念亲情宗族，反倒借体恤君心之名，掩饰自身凉薄本性，更是白白辱没了他向来仁慈宽厚的帝王名声。
满腔不悦与失望翻涌心头，皇帝便压着愠怒，沉声驳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你少在此处胡言乱语！什么不愿让朕左右为难？朕看你分明是生性凉薄、冷心冷肺，全然不肯顾念自家族人，怕是早已将宫外母族抛之脑后！
朕自知虽算不上千古一帝，却可为君贤、为夫仁、为父慈。朕待六宫众人向来宽厚周全，无论位份晋升、恩赏俸禄，亦或是外戚宗族的加封荣宠，朕向来慷慨大度。朕施予后宫与外家的浩荡恩遇，较之先帝、圣祖，只多不少！”
如懿被皇帝这番话激得心口发堵，唇角都微微歪了，抬眼望向皇帝时，眼底翻涌着灼人的怒火。片刻之后，她低低地“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声轻飘飘的，裹着一层浓重的讥讽，在殿内安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皇帝出这番话的时候，心底原是藏着几分虚的，可一眼瞥见如懿这般似笑非笑、分明是嘲弄他的模样，那点心虚转瞬就被滔天怒意盖了过去。他脸色骤然沉下，眉眼覆上一层寒冰，厉声开口：“你笑什么笑？你是对朕有什么不满吗？你是对朕的话有什么不满吗？朕告诉你，朕是一国之君，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以天子的名义告诉你，不可以顶撞朕，忤逆朕！”
话音重重下，殿内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如懿胸中的愤恨翻涌而上，直直抬眼，一瞬不瞬地瞪着皇帝。
皇帝对上她这道目光，眉头紧蹙，沉声问道：“你瞪着朕做什么？”
殿内死寂沉沉，凛冽的帝王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懿佝偻着单薄的身子，肩头颓然垮，方才心口翻涌的怒气尽数沉淀下来，化作一腔死寂的荒芜。如懿望着御座上熟悉又陌生的帝王，眼底最后一点细碎的暖意与期许彻底熄灭，只剩一片空洞冰冷的寒凉。良久，她轻声开口，嗓音依旧嘶哑疲惫，字字轻缓，却带着彻骨的寞与决绝：“臣妾的眼前人已非彼时人，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这话轻飘飘于地面，却似重锤砸破了二人之间仅剩的情分。
皇帝闻言，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不屑，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带着满心的厌弃与不耐，字字冰冷回击，分毫不念旧日情分：“好一个两两相望，唯余失望。你看着朕，觉得失望，朕看着你，依然觉得失望至极。你也不再是当年的青樱了。”
经年情愫，一朝碎裂，被他得如此轻描淡写、不值一提。
如懿听闻，眼底无泪，亦无半分挣扎乞求，只剩一身浸透风霜的倦怠。她缓缓垂眸，看着自己一身宫装枷锁，半生困于红墙、困于君心、困于执念，耗尽了年少赤诚，磨平了所有棱角。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藏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青樱早就不在了。如今臣妾进了宫，做了皇上的妃子，步步如履薄冰，岁岁身心俱疲，实在是太累、太倦了。”
如懿觉得自己这些年的隐忍退让、真心相待、分寸周全，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皇帝听着她倦怠疏离的话语，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觉满心郁结与烦躁。他鼻尖重重哼出一口冷气，语气寒凉，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漠然，缓缓道出一句颠覆过往所有牵绊的话：“是呀，你的不错，青樱早就不在了。朕与你，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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