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答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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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安安静静跟在旁边，手里攥着自己的画册，目光从廊柱上的对联慢慢扫过去。
偏厅里已经到了四五个孩子，都是三四岁的年纪，被各自的爹娘抱着或牵着送来的。几个大人互相点了点头，没多寒暄。顾温羡把两个孩子放在最后面的小椅子上，自己退到廊下站着。
教课的先生是翰林院编修，姓钱，三十来岁，人瘦长，说话慢条斯理。头一堂课没讲多少字，就是带着孩子们认了认桌椅和周围的小伙伴，又让每人拿笔在纸上画了自己喜欢的东西。顾朗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顾衍画了一局棋。
下课时，几个孩子从偏厅里跑出来，顾朗一头扎进顾温羡怀里，仰头喊爹。顾衍跟在后面，走到顾温羡跟前，把手里的画举起来给他看。
顾温羡低头看了看那张画，伸手揉了揉顾衍的脑袋，又弯腰把顾朗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
“今天学了什么？”
“猫。”顾朗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画。
旁边一个穿靛蓝长袍的中年人走过来，朝顾温羡拱了拱手，笑了笑：“顾国公，你家两个孩子倒挺乖巧，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
顾温羡认得这人，是工部侍郎家的，姓袁，儿子叫袁小舟，跟顾朗坐隔壁。两人客客气气说了几句闲话，便各自带着孩子散了。
接下来半个月，幼学班每隔三天去一回。顾温羡送过两回，沈玥宁送过一回。孩子们慢慢熟起来，顾朗跟袁小舟玩得最好，两个小家伙下了课就在弘文馆院子里追着跑。顾衍还是老样子，坐得最稳，画得最多，画完也不跟人闹，安安静静坐着等下课。
到第五回的时候，沈玥宁去接孩子。她从侧门进去，在廊下站定，往偏厅里看了一眼。顾朗正趴在桌上拿笔描字，顾衍坐在他旁边，手里的笔搁着，画册翻了一半没动。钱先生站在顾衍桌边，弯着腰看他画上的东西。
沈玥宁在廊下站了一会儿。钱先生抬头看见她，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又低头跟顾衍说了句什么，才直起身来。
下课之后，顾衍拿着画册跑出来，递给沈玥宁看。画册上画的是一局棋，棋盘上落着七八枚棋子，黑白分明，底下还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小字：将军，马走。
沈玥宁接过来看了看，又翻了翻前面的几页。棋局越画越复杂，最早几页只是三五枚子，后面几页已经占了半张纸。
“先生教你画的？”
“先生让我画的。”顾衍仰头看着她，“先生说下回带棋来，跟我下一盘。”
沈玥宁把画册合上，放进他手里，牵着他往外走。顾朗从后面追上来，拽着她另一只手，嘴里嚷着饿了。马车在弘文馆侧门等着，青禾把两个孩子抱上去，沈玥宁上了车，车帘一落，长街两旁的铺子慢慢往后退。
回到东跨院，顾温羡已经在廊下石凳上坐着了，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沈玥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顾衍画册里那几页棋局跟他说了。
“翰林院派到幼学班的那个钱编修，跟吴敏之关系不浅。”顾温羡把信搁在石桌上，“我今天让人查了查，钱编修是吴敏之的同乡，当年一块儿中的举。他能进翰林院，吴敏之出了力。”
“他专门挑顾衍下棋？”
“顾衍的棋画得好，他凑过去看，旁人看了只当是先生喜欢聪明孩子。可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还得再看看。”
沈玥宁低头想了想：“那下回去，你送。你在廊下站着，他就不敢做小动作。”
顾温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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