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败兵归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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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还在抖，浑身尘土，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狼狈不堪。
几个百夫长和千夫长闻讯赶来，站在帐内两侧。
大巫祭的副手，一名四十多岁的巫祭，名叫寒兀。
穿着白狼皮长袍，袖口和领口缀满了刻有螺旋纹的碎骨片。
手持骨杖，也走了进来，站在角里，无声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高亢。
高纥延头也不抬，继续擦拭战刃，手指沿着刀刃的弧线缓缓滑过。
“！”
高亢咽了口唾沫，开始。
他的声音有一些发抖，他楼渠部如何卑鄙偷袭，趁夜摸上矮丘，在百人队最松懈的时候发动突袭；
白牙如何亲自冲阵，带的骑兵少有一千骑，这个数字他一点没含糊，因为把敌人的兵力得越多，自己逃回来就越显得不是怯战；
百夫长战到最后一刻，杀了几十个楼渠部骑兵，浑身浴血，死之前还在喊“寒纥部的儿郎不许退”；
他高亢如何拼死抵抗，带着身边弟兄反复冲杀，斩了七八个楼渠部骑兵，最后实在挡不住了才突围。
他把逃跑成突围，把溃败成撤退，把溜走成杀出一条血路。
每句话都在暗示自己不是逃兵，是被迫撤退的勇士，是为了把情报带回来。
高纥延停下了擦拭的手。
他的手指压在刀刃上，一动不动。
帐内的火光跳了一下，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他用平静的声音打断了高亢的话：“我的百夫长死了，你们却是活着回来了。”
高亢的喉结上下滚动，跪在地上的膝盖开始发抖。
高纥延站起身，走到高亢面前，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族侄。
弯月劈风战刃被他随意地提在手里，刃口朝下，刀尖几乎挨着地面。
“楼渠部！一个被排挤在外十几年的流浪部。”
“牧场是荒原边角上别人不要的碎草滩，每年的存粮不够吃到第二场雪。”
“他们的首领还是个女人，他们的战士穿着几十年前的老皮甲，他们的刀是在野火堆里敲出来的铁片子。”
“我派你们去看住他们......”。
高亢的头几乎埋到了地面，手撑着地。
“你让人摸到眼皮子底下，百夫长被人砍了脑袋，上百号儿郎死了，然后是你们跑回来了。”
高亢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面，很快青紫一片：“首领饶命！饶命啊！”
高纥延没有看他，他提着刀，从高亢身边走过。
走到帐门口，望着台地下方那座在暮色中渐渐沉寂的寨子。
寨内炊烟袅袅，妇人们在鞣皮匠人的工坊外收晾晒的皮子，牧人们在马栏里给荒原耐寒战马添最后一顿草料。
远处河谷背风的龙脉缓坡上，赤棠灵果林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寨子看起来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但高纥延知道。
楼渠部敢先动手，明他们背后可能有人撑腰，或者那个山谷里的东西，不定已经有了买家。
他对着帐外喊道：“传令，各部集结，荒原寒地轻骑调八百，步猎壮丁调三百，新婆矛手调五百。”
“让大巫祭派两个萨满随行。三日后，南下！”
副首领叫高泰，是高纥延的族弟，三十岁不到，面皮白净，在寒纥部众多粗莽战将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是少数几个有资格在高纥延面前直言的人。
高泰上前半步：“首领，楼渠部刚打完仗，没有大族不会为他们出头。”
“要打，趁现在打是对的。”
“但八百寒地轻骑，步猎壮丁三百，新婆矛手五百，这么多人去裹一层霜回来，铁鹞部那边迟早会注意到我们。”
“首领要不要先探一探他们那山谷到底藏了什么？”
高纥延：“他们那个山谷里藏了什么，很快就知道了。”
“这件事夜长梦多，既然百人队被吃掉了，那就先把楼渠部吞下来。”
“至于那个山谷里的东西……被传出去容易招来别的狼。”
“不急，吃完肥羊肉，再吃点爽口的润润喉。”
“高泰不再话，转身出去传令。
角里站着的巫祭寒兀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看着这一幕，然后他转身走向寨内深处的大巫祭石室。
他需要向大巫祭禀报出兵的事，并准备出征前分发寒血菌菇的仪式。
高纥延坐在火塘边，摊开一张羊皮地图。
他的手指从台地往南划，划过河谷，划过冻土草甸，划过那片被楼渠部占据的荒原边角，最后停在山谷的方向。
他用手在那里按了一下，把羊皮压出一个凹痕。
火光跳动，那张阴沉的脸在光影间忽明忽暗，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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