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败兵归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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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风刮了两天两夜,没有停过。
三个寒纥部骑兵伏在马背上,顶着风往北跑。
领头的头目叫高亢,是高纥延的远房族侄,大概远到叔父的姨姐的表姐的亲戚的儿子。
能从上百人的覆灭里捡回一条命,不是因为他勇猛。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在楼渠部骑兵冲上矮丘的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不对。
他没有往前冲,而是往后缩。
当白牙的弯刀砍掉百夫长脑袋的时候,高亢已经带着身边两个亲兵从矮丘后坡的乱石堆里溜了出去。
百夫长死了,近百号弟兄全折了,只有他和另外两个人逃了出来。
两天两夜,他们不敢停。干粮吃完了啃草根,水囊空了舔马汗。
高亢的左脸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是逃跑时被灌木丛划的。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活着回到寒纥部,脸上的疤算不了什么。
他怕的是回去之后,高纥延会怎么处置他。
死了上百号人,百夫长也死了,这在寒纥部是掉脑袋的罪。
除非他能把责任推出去,楼渠部的骑兵有多少?至少一千。
他们是偷袭,趁夜摸上来的,百夫长是力战而死的,他拼死突围。
在被围攻的情况下还杀了十几个楼渠部骑兵。
为的就是把情报带回来。
对,就这样!
第三天黄昏,河谷台地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寨墙还是那副熟悉的样子,夯土夹石垒筑,高两丈,墙上嵌着新婆风格的石砌戍楼。
戍楼的石料是青灰色的,从边境的山里开采出来,用牛车一车一车拉到寒纥部的寨子里。
戍楼四角翘起,檐下挂着铜铃,风吹过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寨门两侧各有一座木栅夯土双重箭楼,箭楼外侧包着一层鞣制过的寒兽厚皮,既能防箭矢,又能挡风雪。
箭楼顶上插着寒纥部的旗帜,白底黑纹,旗面上绣着寒纥部的寒纹图腾。
那图腾是一圈一圈往里收的螺旋状纹路,像冰面上的裂纹,又像冻土深处冒出来的寒气。
据这图腾是巫祭从寒雾咒石上拓下来的,每一圈纹路都代表一种荒原上的寒意。
寨墙上,几个哨兵正抱着矛打盹。
远远看见三骑人马从南边跑来,一个哨兵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
三匹马上的人浑身尘土,脸上全是血痂和泥,狼狈不堪。
哨兵吹响了号角。
“有人回来了!从南边来的!是百人队的人!”
寨门吱吱呀呀地推开,高亢冲进寨门时几乎从马上摔下来。
他的腿早就麻木了,在马上颠了两天两夜,大腿内侧的皮都磨破了,血和裤子黏在一起。
寨门口的战士赶紧上前扶住他。
有人认出他:“高亢?百夫长呢?怎么就你们三个?”
高亢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得不出话。
一个战士把水囊塞到他手里,他灌了几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
他喘着粗气,用沙哑的声音:“快……快报首领,我们在楼渠部……吃了埋伏……百夫长战死了……”。
话没完就软了下去,被两个战士架住。
消息很快传到寨中央的大帐里,寒纥部的大帐不是草原式的帐篷,而是一座半地下的木石结构建筑,是新婆国边境山民的建法。
帐用粗大的松木梁柱撑起,缝隙填塞着冻土和碎石,顶上铺着厚厚一层荒原寒兽皮毛,风雪不透。
帐内四角各立一根雕有寒纹图腾的柱子,柱子之间的地上铺着鞣制过的牛皮,上面压着新婆国样式的铜角。
帐中央有一个半埋入地下的火塘,火塘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河谷深处常年不散的阴寒。
高纥延正坐在火塘边,擦拭那把弯月劈风战刃。
他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比寻常蛮族男子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一头灰白相间的长发编成数十根辫子,每根辫尾都缀着黑曜石,在火光下会泛出暗红色的纹路。
他的颧骨很高,眼眶深陷,眼珠是浅灰色的,像冻土上结了冰的水洼。
他的铠甲不是草原上常见的皮甲或铁甲。
那是新婆国寒兽黑纹贴身宝皮甲,用荒原寒地黑熊的厚皮双层鞣制,叠压成片,再用兽筋密缝。
甲片表面刻着新婆国山岳古纹,三道并行的线条,象征新婆国边境的三座圣山。
这套甲不重,但防御力远超草原上的任何皮甲。
高纥延擦了刀身,又擦甲片上的山岳纹,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帐帘被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
高亢被两个战士架进帐中,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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