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十一章（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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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婚姻大事
九、大都督请旨赐婚李学士
周行逢回到长沙后，心中一直闷闷不乐。他想不明白，李云博为什么要找那么多借口，死活不肯出来任事，也不想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而且一提到婚事，就暴跳如雷。回到长沙大都督府，也不想到前厅政事堂去，直接进了后堂。这座大都督府，就是原来马氏王室的碧湘宫，边镐入主长沙，改作大元帅府，周行逢来到这里，改称大都督府。除了名字变来变去之外，其他也看不出有什么大的变化。
“夫人呢？是不是又到会春园里开荒种地去了？”周行逢一进后堂，发现妻子严氏和大大小小的奴仆婢女都不在，只留几个看家的，心里更加不痛快。
“回禀大都督，正是。”
“跟她讲了不知多少次了，她堂堂大都督夫人，不下地干活，难道会饿死吗！”周行逢数落一句，“走，带我去看看！”
来到会春园，周行逢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远远望去，马氏父子建设了数十年的具有王家风范的林苑，经过夫人严氏的大半年经营，如今已经大变模样：假山荷塘被改成了鱼塘，庭院楼阁变成了鸡棚鸭舍或者猪栏羊圈，名贵的花草树木砍的砍、烧的烧，更是一片狼藉。正值秋熟季节，原来花香扑鼻、芬芳满园的气息，已经被农庄那种特有的焚烧稻草麦秸并混合着鸡屎牛粪的味道取代。他万万没有想到，近期忙于公务，他一直神往而来得很少的会春园，几乎变成了他老家武陵乡下的农舍！
“都给我停下来！真是一群败家子……阿嚏！”周行逢被混合的烟雾呛到了，气急败坏地喊道，“夫人呢，你们的夫人在哪里？”
一个丫鬟匆匆赶过去报信：“禀报夫人，大都督来了，到处找您呢！”
“他来干什么？人呢？”
“在入园处的凉亭边……”
一副农妇装扮的严氏抬起头来，沿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终于看见了周行逢。她朝大家挥挥手道：“快近午时了，大家先回去歇会儿，吃了午饭后继续干！”
“是，夫人！”众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乐颠颠地回去了。
周行逢看见严氏朝他走来，怒道：“我说夫人，你这是干什么？一个贵为大都督府的主妇，朝廷册封的诰命夫人，如何要和农人一样，天天下地干活，这是何苦啊？你让我这大都督的脸，往哪里搁？”
严氏笑道：“你当了大都督，可我还是农妇啊！除了干农活，我还能干啥？”
周行逢道：“什么不可以干？相夫教子，管导奴仆，听曲看戏，烧香还愿，甚至吃喝玩乐，你难道不会享享清福？亏你还是官宦人家的千金，是个书香门第的小姐！”
严氏道：“没错，我出身高贵，可是你出生低贱啊！你家里是个地地道道的武陵贱农，你周行逢是个被发配静江充军的杀人罪犯啊！你没有忘记你脸上的这块黥纹吧？我嫁给你时，你也不过是个伍长。那时候，我要是在你家里，什么都不干，成天一副千金大小姐的做派，你还不吃了我！”
周行逢望着毁坏殆尽的园林，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说严氏，你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王室园林，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有多么名贵，你难道不知道吗？”
严氏淡淡说道：“不错，十多年前，我是大家闺秀，当然知道这些。这楠木阁楼，这太湖山石，这百年紫薇，这波斯红菊，样样价值连城。想当初，我二八年华，情窦初开，盼望嫁一才学满腹、风度翩翩的秀才，然后举案齐眉、相濡以沫，或者夫唱妻随、琴瑟和鸣，过着那种书香庭苑的高雅日子……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父亲贵为王廷侍讲，怎么会把我嫁给一个受过黥刑、流放边关的武卒……你不知道，我想死都想过多少回！我看你人还实诚，对我也还上心，就将就着活下来了。如今有了几个孩子，也舍不得走了……”她说着说着就动情起来，不停地抹着眼泪，“扯远了……还是说说这园子吧……乱世之中，种在园子里名花异草，不能吃也不能穿，还不如种上庄稼，至少能填饱肚子！”
“夫人下嫁于我，真是委屈了，但那时贫贱，你亲侍农耕，迫不得已。”周行逢将见她伤心了，话语也平和下来，“如今我们富贵了，你为何还要这般苦自己呢？”
严氏道：“我可没有想到你会有今天！我如今倒是常常想，将来还会不会有今天，你拥有的今天，还会有多久。我们总不能盼望老天爷，天天都给咱们好日子过，将来一旦苦日子来了，总还是得过下去吧……”
“你……”周行逢被她堵住了，又来气了，满脸涨通红，又不敢对夫人发作，只得强憋着。
“好了，我不跟你争了，咱回去。”严氏说着，突然问道，“你既然去了醴陵，难道就没有顺道去看看岫南他们？掌门夫人还好？他们都快两个月没来咱们家了！”
周行逢道：“去了，掌门夫人还给你们带了虎骨玉液酒、文市油饼和特治长编炮。为了一点小事情，还和岫南弄得不欢而散！”
“掌门夫人真是客气！”严氏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不欢而散？是不是你又逼着岫南出来替你做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人各有志，他不出来当官，一定有他的道理……”
周行逢道：“他胸有韬略、满腹经纶，不出来为我分忧，还能有什么道理？”
严氏来气了，跟他理论道：“哎呀，我说周大都督，你别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头上！岫南年纪虽轻，可多次帮了你的大忙，多次救你于危难，又帮你出谋划策，上位当上这大都督，他可是你的大恩人哪！而如今，瑶池李氏一家，帮你镇守南疆，还重整爆竹产业，帮你充盈府库、壮大实力。可是你说说，你帮他们做了什么？你不要以为，你如今统治着湖湘，别人就得理所当人都听你的！难道他们都欠你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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