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十一章(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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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婚姻大事
八、拒绝潭州任事,两人不欢而散
这年初冬,周行逢到醴陵大营巡视军务,顺道来瑶池探望李云博,李云博热情地接待了他。两人把酒言欢,甚是投机。酒过数巡,周行逢道:“岫南贤弟,老周我多次邀请你出来任事,潭州刺史,武平军节度副使随便你挑,你一直说考虑考虑,都快过去半年了,还没考虑清楚?你出山吧,帮帮我。”
李云博道:“多谢大都督盛意。近年来,家中变故甚多,特别是两位兄长先后为国捐躯,祖父又年事已高,父亲又一心向佛不肯回来掌事,我只得留下来主持家族大局。我要一走,这副担子没人挑啊。更何况在下已无意仕途,但求在乱世之中过一些平凡日子,此生足矣。如今魏迪勋大人权知潭州都快两年了,我看他是个理政能臣,上奏朝廷任命他为刺史,已经顺理成章。何必一定要我出来呢?”
周行逢见他直接回绝,很是郁闷。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猛然问道:“岫南,你是不是觉得一州刺史太小,不够你施展大才?要不,我们上奏朝廷,重开长沙府,等到恢复了楚国旧制,你来出任天策府左司马,总领国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什么?你想称王……”李云博正夹着一大筷子菜蔬往嘴里送,听到他的话,一着急嚼也没嚼就往肚里吞,被噎得半死,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这是谁的主意?只怕又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掌书记李观象吧?”
周行逢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说道:“岫南你紧张作甚?你也真是行啊,一下子就猜到是他,许多将领也都有此意。不过,老兄我不为所动。”
李云博喝了口茶,被呛的滋味好受了些,他严峻地看了一眼周行逢,道:“我说周将军,你觉得统一了湖湘,就有实力开府称王称霸吗?一点小成功,可不能野心膨胀啊!如今湖湘大地刚刚安宁,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减轻税赋,奖励耕织,发展经济,壮大实力。你倒是好,居然为了自己的称王梦想,又想折腾了不是?”
周行逢有些不痛快了:“哎呀,我也就是随便一说,我怎能听信他们呢!不过,要想湖湘立于不败之地,这建国之事,迟早会要摆上议事日程。”
李云博道:“兄台,此言差矣!马氏楚国灭亡后,南唐图楚有惨遭失败,淮南一战南唐已经元气大伤,丢了淮南还降格称臣,已经失去了竞争天下的资格。如今天下诸侯已经认同湖湘大地归属北方朝廷,因此近几年来,你才有精力收拾其他割据势力。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实力很强,周遭诸侯不敢惹你?你错了,南唐也好,南汉也罢,甚至荆平小国都不是怕你,而是怕你背后那个强大的周朝。如今称臣大周,虽然委曲求全,但也是韬光养晦时期最好的自保策略,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继续坚持。如若为了一个名不副实的封号,成为天下诸侯人人共诛的对象,到时候羊肉没吃到,还弄得一身骚,何苦呢!更何况,你已经实际拥有湖湘大地的治权,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长沙之主,周老兄,我们根本没必要冒险啊!”
周行逢连连点头,诚恳地说道:“岫南所言甚是!自马氏兄弟争国以来,连连征战,国力大亏,好不容易安定太平了,也得让父老乡亲过几天好日子。我老周不要虚名,只要这来之不易的实际。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干这祸害自身、祸害家园的蠢事。不过,要想父老乡亲长长久久过上好日子,就得励精图治、推行新政,魏迪勋、李观象他们,都难当此任。岫南,你还是出来,帮帮我吧,帮帮家乡父老,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李云博笑道:“你这样想,很好。不过,我不出来任事,一样可以帮你啊。就像以前那样,为你幕后谋划,不一样助你统一湖湘大地了吗?我如今致力于家族爆业繁荣,编炮销量与日俱增,这其实也是帮你充盈府库啊!”
周行逢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我老周真不明白,你是治国之才,为什么要沉迷于这等家族经济事务?你不在,你二叔年富力强,家业也能够一定兴旺发达。”顿了顿,又道:“其实你们家族的火药,不仅可以富国富民,而且可以强国强军。你既然执意不肯出来理政,就帮我建一支炮火军队如何?保家卫国,自然离不开先进的武器啊。”
李云博听了,心中很不是滋味,原来,周行逢也一直惦记着他们家族的绝密。而且刚才的一通对话,看似酒后顺及,但李云博敏锐地觉察到了周行逢权力膨胀之后更大的野心,一时间不寒而栗。
周行逢见李云博埋头苦干没有吱声,以为他默认了,于是继续说道:“淮南一战,大周爆战军不仅威震江淮,而且名扬天下。这炮火武器,是安邦定国的一大利器啊。南唐炮火营举迁瑶池,还成立了炮火军,赶走他们后,这些营盘设施一应俱全,只要稍加修缮就可以用了。钱财人手甚至官职,你尽管开口。”
李云博抬起头来哈哈大笑:“周将军真会说笑话!你以为有了炮火军队,就能无敌于天下吗?南唐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你为何还要重蹈覆辙?”
周行逢脸一下子黑了,冷冷地说道:“我们情同手足,唇齿相依,为了三湘四水父老乡亲的安宁与幸福,你李云博为什么要吝啬家里的火药绝密呢?”
李云博道:“不是吝啬,你要炮火武器,我可以帮你制造一些,但不能帮你训练专门的炮火军队,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我好。”
周行逢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此话怎讲?”
李云博笑道:“如若我帮你做这件事,只怕兄弟都做不成!”
周行逢更加蹊跷:“为何?”
李云博正色道:“这中间,至少有两条理由。其一,如今湖湘已经向中原称臣,这已经不是原来马楚小国对中原宗主国的臣服,而是地方对中央的服从。你扩军备战,大肆发展新式武器来装备军队,中原朝廷会怎么想,你想过没有?”
“是啊,如若中原朝廷知道,还以为我周行逢有二心呢!”周行逢如梦初醒,“哪还有一条呢?”
李云博道:“兄台你再想想,我李氏家族里,已经有了一支边防军,全部是神刀营的乡勇改编的,如今由我三叔五叔担纲,在醴陵帮你镇守南大门。如若我在瑶池帮你操练建炮火军队,你周老兄还能在长沙睡得着觉吗?你不怕哪一天你得罪了我,或者我李云博看你不顺眼了,两个时辰就可以攻占长沙。你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这……你不会的。”周行逢听他这样一说,顿时直冒冷汗,“你李云博既是我的恩人,我们又是患难之交,你不可能这样对我!”
李云博问道:“我问你,当年你们朗州起事时结义的十兄弟,哪个不是患难与共?这些人,如今只剩下你和衡州刺史张文表了,那八个兄弟,不都是因为权力或者恩怨,死于非命吗?”
周行逢火了:“他们一个个要么诛杀上司,要么聚众造反,还有的尽干些祸害百姓的事。这十兄弟的关系,怎么能和你我之间一样呢?更何况,潘叔嗣是你一定要我杀的,我本来不想杀他。”
李云博道:“潘叔嗣是以下犯上,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唉,跟你讲不清。他们之中,有些人的确过分,但有些人也罪不至死,可你想方设法把他们都处决了。你难道能够保证,自己将来一点错误都不会犯?过去很多王室里,为了争夺权力,兄弟相残的比比皆是,刚刚灭亡的马楚王室就是例子。所以啊,利益面前,特别是权力面前,这些都是讲不定的……”
“好了好了,我老周就一粗人,大道理讲不过你,你不愿意建炮火军就算了,东拉西扯干什么,真是!”周行逢说着,窝了一肚子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将杯子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李云博把他的酒杯添满,说道:“周兄,别生气嘛,这真的是为我们好。常言道,兄弟莫合伙,合伙恩怨多。牙齿和舌头都会有打架的时候。你如今执掌了湖湘权柄,我就做个乡间隐士,不对你构成威胁。你有难处来找我,我有空去你府上坐坐,闲来饮上几杯,忙的时候打个照面,常来常往,不涉是非,有什么不好?君子之交,就该淡如水嘛。”
周行逢听着听着,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饮酒。李云博觉察到,他们之间开始有了隔膜。他很后悔,自己不应该把这些本该埋在心里的话,都讲出来。看来所谓的知己,一旦在地位上有了悬殊,就不能掏心窝子了。古人说得好啊,时位之移人!
正当两人有些别扭的时候,邱氏带着两个姑娘前来添菜,见他们闷声不响,很是奇怪。周行逢连忙站起来行礼:“侄儿跟婶婶道安,有劳婶婶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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