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十一章（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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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婚姻大事

七、上香翠雪庵，刘如霜心如止水（下）

“你等等……”等魏柳烟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赶到门口，刘如霜早已不见踪影。她又赶到前殿，也没有发现刘如霜。这时候，她倒冷静下来，觉得还是跟这里的师父说清楚为好。于是走过去，说是出了大事，好说歹说把老尼姑拉到茶堂，就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真相告诉了老尼姑。又掀开纶巾将长发垂下，显出女儿本色来。又吩咐两个丫鬟也一样做。

老尼姑听完她的叙述，又看见她们的确是女扮男装，相信了她们，也为她们数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刘如霜而深深感动。她感慨道：“老尼真不知道，这灵姑居然是长沙名臣刘侍郎的后人……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于是就将如何救下了刘如霜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魏柳烟。

情况大致是这样的：三四年前的一天，老尼姑前往德山顶上采药，在悬崖下捡到一个气息奄奄的姑娘。当时，发现这个姑娘时，老尼姑以为她死了：满脸是血，浑身重伤，已无呼吸。她仔细摸摸，发现这个姑娘还有心跳，胸口也是热的。于是赶紧将她背回翠雪庵，想方设法将她救活，又开方配药为她治伤，经过几天，她便苏醒过来。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不让我死？大仇未报，我还活着干什么……”老尼问她的情况，她什么也不肯说。老尼姑也没再问她，继续慢慢帮她调理，两个多月后，便渐渐康复。老尼姑白天很忙，晚上就陪她聊天，她仍然不怎么说话。突然有一天，她主动告诉师父，她姓李，名叫灵雨，长沙人氏，父母被歹人所害，这几年一直在寻仇。老师父就天天开导她，为她诵经讲法，让她忘掉仇恨，忘掉过去，忘掉世俗红尘，早些脱离苦海。就这样她渐渐迷上佛学，而且很有佛缘，颇具慧根，几年下来觉悟很多。这后来某一天，她突然说道：师父，您收我做徒弟过吧，我跟您出家。就这样，老尼姑收了她做入室弟子，发号灵妙，并将平生所学都传授给她，要她将来传承衣钵，执掌翠雪庵。这以后，她就彻底改变了，再也不提什么报仇雪恨之类的事了……末了，老尼姑道：“这姑娘的身世，一直是个谜。你们如今找上门来，老尼我才知道真相。现在回想起来，刘府世代显赫，没想到被满门抄斩，如此深仇大恨，她受我佛点化，渡过劫难而皈依佛门，也算一大幸事。阿弥陀佛。”

魏柳烟听了她的介绍，无不感慨地说道：“如霜妹妹自幼出身名门，祖辈父辈们视若掌上明珠。她能文能武，兼具一副侠肝义胆，没想到被一场灭门之灾而丧心病狂，不计后果的开展复仇行动。我不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万念俱灭、但求一死，说明她复仇无望，很可能是选择了轻生。如今遁入空门，这可如何是好？”

老尼姑道：“人生因果，常常荒诞不经。但无论红尘之中多么显耀，都归是一场虚空，经历怎样的劫数，也不过是灵魂的生死轮回。或许这一世，皈依佛门就是她的定数。阿弥陀佛。”

魏柳烟叹道：“唉，这可如何是好？他的未婚夫家，我们全家以及几个世交家族都在寻找她，多少年了，如今终于找到了，可她偏偏削发为尼，我又如何向这么多关心牵挂她的人交代？”

老尼姑道：“她既然心意已决，只怕是谁也劝不了她，她的性情老尼还是了解的。施主放心，我们出家人一切随缘，如若她愿意还俗，老尼决不强行阻拦。”

魏柳烟喜道：“多谢师父成全，小女子和她情同亲生姐妹，一定能劝她回去的。”

老尼姑合掌道：“但愿如此，阿弥陀佛！”说着，就带着魏柳烟来到刘如霜的禅房。推门进去，只见她静静地坐在蒲团上发呆，看到师父进来，连忙起身施礼。

老尼姑道：“灵姑，你的一切这位姑娘都跟我说了。既然这么多人都在寻找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未放弃，足见他们对你牵挂之深。你的这位姐姐想你跟她回去，你自己决定吧。”又转身对魏柳烟道：“施主，你和他好好聊聊吧，多年不见，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老尼先去忙，等会儿斋饭备好，老尼差人请你们过去。”说罢，就抽身关门去了。

魏柳烟上前，又一把抱住刘如霜，失声痛哭。刘如霜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跟着哭了起来。两人哭了好一阵子，渐渐平复下来。魏柳烟道：“妹妹，你跟我回去吧。”刘如霜没有吱声，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魏柳烟道：“妹妹，姐姐跟你说几件事吧。咱们先说岫南。她自你出事之后，就极力和南唐斡旋，甚至主动退让，献出火药绝密，由此获得南唐信任，驸马府的爆炸案，被定论成刘成璧调戏妇女，死有余辜，馥湘公主被无罪获释，你的通缉也被撤销。那年秋天，岫南联合朗州大破南唐，又协助周行逢初步实现了湖湘一统。你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豪门侠女，饱读诗书，浑身武艺，正是你大展宏图的时候啊。”

看见刘如霜仍没有作声，魏柳烟继续说道：“妹妹，姐姐跟你说，自从你失踪之后，岫南就一直未谈婚论嫁，他是在等你呢……”

“什么，岫南哥哥还没有谈婚论嫁？”刘如霜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插话道，“我以为，你们早成眷属了。”

魏柳烟道：“妹妹，姐姐跟你说，岫南是君子，他不会言而无信。他说过要娶你，就一定能做到。这辈子，姐姐和他永远是好姐弟，这一点，你要绝对相信我们。”

刘如霜又问道：“那个名叫秋月的小妾呢？”

魏柳烟道：“秋月很不幸啊。那年大破南唐，他被江世敦抓获作为人质要挟岫南，在乱战中为了救岫南，挡了贼人一支毒箭，死了。还有她肚子里都快六个月的孩子……”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刘如霜听罢，连忙合起双掌，祈祷起来。

魏柳烟又道：“我们再说说馥湘公主吧。自从你离开后，她觉得是她拖累了你，于是什么事都不干，一心一意四处找你。她每月外出一次游商，一住就是十天半月，几年来周边州县都去了。对了，她还卖掉所有值钱的家当，从一位朗州将领中赎回了你们家的府第，说是等你回来，好有地方住。作为母亲，他连儿子都顾不上，几年来就是前不久去看过一次。坚儿都快五岁了，居然不认识她了……”

“真是难为馥湘姐姐了……”刘如霜听到这里，忍不住又泪如泉涌。

魏柳烟继续说道：“这些年来，你们的泰平阁按照岫南和左老大人的旨意，一直有一个统领负责，在专门寻找你。他们日夜奔忙，这大江南北差不多被他们刮地三尺的翻了一遍。我能来这你，就是那位统领发现这翠雪庵有一位尼姑的背影很像你，于是请我过来帮忙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