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强梁窥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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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钱。
这个数字狠狠的砸在了赵籍的认知上。汉代币制，一石（约合现代30公斤）精粟米不过百余钱。三百钱，相当于近乎三石粮食！对于一个家徒四，仅靠几亩薄田糊口的家庭而言，无异于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
那豪绅张公的意图已然明显，夺田！这不仅是夺食，更是要断了他赵家祖辈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和希望。
几日后，院门外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是一人，十分轻佻，带着刻意的拖沓和撞击篱笆的声响，赵籍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板没有闩死，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半扇。
三个汉子堵在门口，为首的一个，正是前几日王里正身边那两个壮汉中的一个，脸上有道浅浅的刀疤，从眉骨斜拉到腮帮子，此刻正抱着双臂，斜倚着门框，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肆意地在狭的屋子里扫荡。另外两个也是膀大腰圆，一脸凶相，堵在刀疤脸身后。
刀疤脸没看赵老石，反而把目光钉在靠着墙角的武器上，尤其是那支闪着幽光的铁矛（矟），随后嗤笑一声：“哟，老石叔，还没把这些破烂家伙什儿扔了呢？搁这儿吓唬谁啊？”
赵老石缓缓转过身，手里还端着盛粟米的盆，浑浊的眼睛看向刀疤脸，“牛老四，”赵老石声音低沉，“有事？”
刀疤脸牛老四嘿嘿笑了两声，抬脚迈进院子，另外两人也跟着进来，把本就狭的院子空间挤得更显逼仄。“没啥大事，替张公跑跑腿儿。张公仁义，惦记着你们父子。这不，怕你们过不了冬，让我送点‘心意’过来。”
牛老四着，冲身后一个汉子努努嘴，那汉子懒洋洋地拎起一个粗糙的布袋，“咚”地一声扔在赵老石脚前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袋口散开，露出里面混杂着不少麸皮甚至砂砾的粟米，一看就是筛剩下的下等货色。
“甭客气，”牛老四笑嘻嘻地，“张公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总不能看你们饿死。”
赵老石看都没看地上的布袋，目光越过牛老四的肩头，在那扇被他们推开便不再关上的院门，寒风吹进来，带着更深重的寒意。“心意领了。粮食，拿走。赵家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啧，老什长这话的，”牛老四脸上的笑容没了，眼里射出阴鸷的光，“怎么是外人呢？老石叔，张公可是真心实意想帮你。听你欠着官府的赋税？三百钱呐！这可是笔大钱！就凭你这破院子，几亩孬地？卖地还债天经地义，张公给你这粮食，那是体恤！你别给脸不要脸！”
牛老四向前逼近一步，一股浓重的汗酸和劣质酒气扑面而来。“识相的，就赶紧在那地契上按个手印！河边那两亩水浇地，留着你也种不好！交到我手上，回头给你送张公那儿去，这事儿就算结了！不然…”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等官府差役上了门，锁链一挂，拖到大牢里，你那刚缓过气来的病秧子儿子，还能活几天？
寒风卷着牛老四的话传进赵籍的耳朵，赵籍看着父亲佝偻却绷得笔直的背影，看着那杆握在父亲手中闪烁着一点寒芒的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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