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金钗:樊长玉x陆濯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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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看着她转身吩咐婢女换菜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着,这人太好了,好得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府里上下都觉得四姑娘变了。
从前抬着下巴拿鼻孔看人的主儿,如今见谁都下意识点一下头,对端茶的丫鬟“多谢”,吃饭的时候把碗底扒得干干净净一粒米不剩。
碧桃试探着问“姑娘是不是还记得水前的事”,樊长玉挠了挠后脑勺:“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水挺凉的。”
碧桃脸色变了几变,没再追问,只是私下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自家姑娘的侧脸,总觉得姑娘水之后白了许多,白得透光,那头乌发披散下来的时候,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魏恒娥闷在府里不好,便带樊长玉上街透透气。
樊长玉一闻到街面上那股混着牲口粪便、柴火和吃食的热乎气,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才是她认识的人间,伯府里那些熏香和软轿,闷得她胸口发慌。
然后她听见了尖叫。
一头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黑猪正撒蹄子往人群里冲,前头一个五六岁的童摔在地上,腿软了爬不起来。
周围的人在喊,在躲,没一个人往前。
樊长玉的身体比脑子快。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侧身让过猪头,反手一把攥住猪的后腿,腰一沉,借着那股冲劲往侧边一带,整头猪被她硬生生拽得偏了方向。
她顺势摸到旁边肉摊上插着的一把剔骨刀,手腕一翻,刀尖从猪颈下送进去,又稳又准。
猪连嚎都没来得及嚎完,四蹄一软,轰然倒地。
整条街静了一瞬。
樊长玉把刀拔出来在围裙上蹭了蹭,弯腰去扶那个童:“没事了,别怕,回家找你娘去。”
童抽着鼻子看了她一眼,跑了两步又回头,声:“谢谢姐姐。”
她笑了一下。
这才是她,樊长玉,临安镇杀猪的樊家姑娘。
一身猪油味,一把剔骨刀,站在地上踏踏实实的,不用猜谁话里有话,不用端着架子怕人看出来。
就在这时候,她注意到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量很高,一身玄色劲装,肩宽腰窄,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脸色还有些发白,像是重伤初愈。
樊长玉认得这种眼神,她在市井里见多了,可这个人看她的眼神里面还裹着一种她不清的东西:忌惮,厌恶,还有一丝像是被什么东西硌到了的别扭。
她下意识想:这人长得倒是挺周正。
然后那人扭过头,转身就走了,步子还不慢,像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樊长玉站在原地,剔骨刀还拎在手里,愣了半天。
“我惹他了吗?”她扭头问碧桃,“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碧桃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动了动,挤出来一句:“姑娘……那是国公府的陆世子。您的……未婚夫。”
樊长玉更懵了:“我未婚夫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连个招呼都不打?”
碧桃没敢接话,她总不能,从前您见了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上回在长公主府您还闹出过人命,人家没当场拔剑已经算修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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