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重生篇)2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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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绎来找沈嘉兰那天,是个阴天。
沈嘉兰正在客栈的院子里晾药材,当归和黄芪铺了满满一竹匾。
她蹲在地上捡里面的碎叶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陆绎站在院门口。
“无名。”他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嗯?”
“跟我走一趟。”
“去哪?”
“我家。”
沈嘉兰的手停了一下,她站起来,看着陆绎,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冷脸,但沈嘉兰觉得他的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点。
“你家?”
“我家管家病了,咳了半个月,不见好,我想请你看看。”
“你家的管家?”
“从带我长大的,姓周,我叫他周叔。”
沈嘉兰点了点头,把药箱收拾好,她跟着陆绎出了客栈,沿着街往北走。
“陆大人。”
“嗯。”
“你家里就你和周叔两个人?”
“嗯。父亲在京城,不常回来。”
“所以你一直是周叔带的?”
“嗯。”
沈嘉兰没再问,她想起陆绎过他母亲在他时候就过世了,父亲又在京城当官。
一个半大的孩子,在空荡荡的宅子里长大,身边只有一个老管家,怪不得他话少。
走了约莫两刻钟,陆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门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陆宅两个字,陆绎推开门,侧身让沈嘉兰先进。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棋子收在旁边的陶罐里,墙根底下种了一排兰花,叶子细长,绿油油的。
沈嘉兰环顾了一圈,觉得这院子像陆绎这个人干净,利,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但角里有几样玩意儿透着点活气。
“周叔住哪间?”她问。
“东厢。”
陆绎带她往东厢走,经过正屋的时候,沈嘉兰的脚步慢了一下,正屋的门半开着,她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件东西,蒙着灰蓝色的布罩,看轮廓像是一件乐器。
沈嘉兰多看了一眼,但没停步,她跟着陆绎进了东厢。
周叔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躺在榻上,盖着棉被,他看见陆绎进来,挣扎着要起来,被陆绎按住了。
“周叔,别动,这是无名,大夫。”
“无名大夫……”周叔的声音沙哑,咳了几声,打量着沈嘉兰,“这么年轻?”
“年轻怎么了?”沈嘉兰在榻边坐下,打开药箱,“年轻的大夫也是大夫,您把手伸出来,我搭个脉。”
周叔把手腕伸出来,沈嘉兰搭上脉,脉象细弱,浮而无力,是气虚加上风寒入肺。
她看了看周叔的舌苔,又问了几句病情,周叔一一答了,话间又咳了好几回,咳得脸都红了。
“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拖久了。”沈嘉兰收了手,“我开个方子,先吃三剂,把咳嗽止住,然后再慢慢补气,周叔,您这身体底子不差,就是年纪到了,得好好养。”
她从药箱里拿出纸笔,低头写方子,写到一半,听见周叔对陆绎:“少爷,您今天没去查案?”
“没有。”
“那案子……”
“不急。”
周叔叹了口气:“您别因为我的事耽误正事。”
“没耽误。”
沈嘉兰写完方子,递给陆绎:“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先喝三天。”她又从药箱里翻出一个瓷瓶,“这个是川贝枇杷膏,晚上咳得厉害的时候含一勺,能压一压。”
陆绎接了方子和瓷瓶,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嘉兰:“你在这等着,我抓了药就回来。”
“嗯。”
陆绎走了,沈嘉兰坐在榻边,帮周叔把被子掖好。
周叔看着她,忽然笑了:“姑娘,你跟我们少爷怎么认识的?”
“在码头,他扶了我一把。”
“就这?”
“就这。”
周叔摇了摇头:“我们少爷那个人,平时走在路上,有人摔了他都不带看一眼的,他扶你,明你不一样。”
沈嘉兰没接话,低头整理药箱,周叔又咳了几声,缓过劲来,继续:“少爷从就是个冷性子,他娘走的那年,他才八岁,从那以后,就没见他笑过几回,后来跟了老爷去京城,在锦衣卫里做事,更不爱话了,我有时候看他一个人坐在这院子里,从早坐到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嘉兰听着,没插嘴。
“不过最近,”周叔顿了顿,“最近他好像高兴了些。”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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