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重生篇)1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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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等沈嘉兰反应过来的时候,街边的柳树已经绿了,城隍庙门口那棵老桃树开了满满一树花,风一吹就。
日子还是照常过,每天早上出摊义诊,中午收摊去染房学染布,晚上回客栈看药书。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摊子旁边多了个人。
也不是天天来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连着来三天,有时候好几天不见人影。
陆绎这人来的时候从不打招呼,走的时候也不再见,就那么悄没声地出现在她摊子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拿出一本书或者一叠公文,安安静静地看。
偶尔有病人多看她两眼,他就抬头扫过去一眼,那人立马把目光收回去,老老实实看病。
沈嘉兰起初觉得不习惯,她一个人自由惯了,忽然旁边多了个冷脸男人坐着,浑身不自在。
她问他“你坐这儿干嘛”,他“歇脚”,她问“锦衣卫没地方歇脚”,他“这儿安静”。
她问“你在这里我怎么看病”,他“你当我不存在”。
沈嘉兰忍了三天,第四天就习惯了,到第十天的时候,她甚至开始主动跟他话。
比如有病人问她“这药怎么煎”,她还没开口,陆绎就在旁边接一句“三碗水煎成一碗,大火烧开转火”。
病人被这个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沈嘉兰赶紧打圆场:“他是我……助手,懂点医。”
陆绎看了她一眼,她冲他做了个鬼脸,他没话,低头继续看他的公文。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紧不慢的,沈嘉兰有时候觉得,陆绎这人像一棵树,往那儿一戳就是半天,不声不响的,但待久了,你会习惯那棵树的存在。
哪天树不在了,反而觉得空的。
那天沈嘉兰收摊早,正打算去染房,看见陆绎站在街角,面前蹲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面前摆着一个破碗,里面有几枚铜板。
她正颤巍巍地伸手去够地上的什么东西,够了好几次都没够着——是一根拐杖,横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
陆绎走过去,弯腰把拐杖捡起来,递到老太太手里。
他没话,递完就退到一边站着,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陆绎那张脸不笑的时候确实挺唬人。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拐杖,嘴唇动了动,了句什么,陆绎微微弯下腰,凑近去听,然后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弯腰放进老太太的碗里。
沈嘉兰站在街对面,把这一幕看了个完整,她看见陆绎放完铜板就直起身,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发现她在看,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好像红了一下。
沈嘉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低头整理药箱,等他走过来,她问:“你给那老太太钱了?”
“没有。”
“我看见了。”
“给了几个铜板。”
“你不是你不喜欢随意地帮助别人吗?”
“她够拐杖够不着。”
“那你把拐杖递给她就行了,干嘛还给钱?”
陆绎沉默了一会儿,:“想给便给了。”
沈嘉兰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沈嘉兰忽然觉得他脸上那层冰薄了一点。
她什么都没,把药箱背好,往染房的方向走。陆绎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你今天去染房?”
“嗯,吴师傅教我染藤萝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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