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重生篇)1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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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沈嘉兰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你们锦衣卫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探子?怎么我去哪儿你在哪儿?”
陆绎看了她一眼,没回答,抬脚往染房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你跟我进来。”
“干嘛?”
“问你点事。”
沈嘉兰拍了拍手上的油,把药箱往面铺老板那一搁:“帮我看着。”
老板点头,她又转头对等着看病的几个病人,“各位稍等,我进去一下,马上出来。”
陆绎已经进了染房院子,吴师傅正蹲在染缸旁边搅布,看见陆绎进来,手一抖,差点把搅棍掉染缸里。
“这位客官……”
“锦衣卫。”陆绎亮了一下腰牌,“查案。”
吴师傅的脸白了一层,沈嘉兰跟在后面进来,冲吴师傅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认识他,查案归查案,不抓人。”
吴师傅的脸白了两层。
陆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晾布架、染缸、堆放蓝靛草的角。
他的步子很慢,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沈嘉兰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最近有没有人来染房定过大量的染布?”陆绎问。
沈嘉兰想了想,她天天来,确实没见谁来定大批量的布。
吴师傅接的活都是单子,谁家娶媳妇染两匹红布,谁家嫁闺女染一匹蓝布,最多的也就是镇上的布庄来染几十匹青布,走的是细水长流的买卖。
“没有。”她。
陆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压迫感。
沈嘉兰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胳膊放下来,认真想了想。
“真的没有,吴师傅这染房不大,染缸就四个,一天出不了多少布,大单子得去城里的染坊,那边缸多,出货快。”她顿了顿,“你到底查什么案?”
“税银被劫。”
沈嘉兰的嘴张开了,税银被劫?那是多大的案子?税银是朝廷收上来的税,从各地运往京城,走的是官道,有官兵押送,这都敢劫,胆子得多大?
“多少银子?”她问。
“八万两。”
沈嘉兰倒吸了一口凉气,八万两,够修两座桥,够养一营兵一年,够沈家庄子那几亩地种上八辈子,这贼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脑子开始转,上辈子在林府当管家的时候,她管过账,也管过库。
林家的铺子每年进出多少银子,她心里门儿清,银子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想藏是藏不住的。
八万两税银,全是官铸的银锭子,底下一律刻着年号和税银二字,这些银子只要一流通,立马就会被人认出来。
劫匪不可能蠢到直接花。
“陆大人,”沈嘉兰开口了,“我觉得你查染房方向可能不太对。”
陆绎转过头看她。
“税银被劫,明此人不仅胆子大,还心思缜密。”她掰着手指头,“八万两,不是八两,装起来得有好几口大箱子,他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买大量的染布,那太招眼了,布这东西,又占地方又显眼,染房里人来人往,谁定多了布,街坊邻居都看得见。”
陆绎没话,但微微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
“而且布不像金银首饰,也不像古董字画,它不好出手,你拿一堆布去当铺,当铺掌柜还嫌占地方呢,劫匪要的是干净银子,他得把税银花出去,换成好出手的东西。”
“比如?”
“比如药材。”沈嘉兰指了指自己的药箱,“药材好出手,各镇各城的药铺都要进货,谁也不会问你这批药材从哪来的,而且药材不显眼,囤在仓库里也不惹人注意。再比如粮食,粮食也好出手,民生所需,天天有人买,再比如铁器,铁匠铺子天天打铁,没人会问你的铁是哪来的。”
陆绎的目光动了一下。
“但他不会一次性买。”沈嘉兰接着,“他会分批次买,今天买十斤当归,明天买二十斤黄芪,后天买三十斤铁钉,分散开来,每一笔都不大,不会引人注意,等东西买齐了,再找几个不同的地方转手卖出去,银子过几遍手,就洗白了。”
她完,靠着门框,看着陆绎。
陆绎沉默了一会儿,染房里很安静,吴师傅蹲在角里,大气不敢出。
“你懂这些?”陆绎问。
“我管过账。”沈嘉兰完就觉得失言了,赶紧补了一句,“在老家的时候,帮人管过铺子。”
陆绎没追问,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遍。
“你觉得该往哪个方向查?”他问。
沈嘉兰愣了一下,锦衣卫办案,向来是别人求着他们别查,哪有锦衣卫问一个游方大夫“该往哪查”的?
“你问我?”
“你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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