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拯救英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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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车的时候，玛雅的记忆回到几十分钟之前。
那时候，亚诺纪念医院四楼走廊的灯光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变得格外刺眼，她站在恢复室的玻璃窗前，额头上还贴着刚才那一点冰凉。索菲亚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头靠在墙上，眼睛闭着，但玛雅知道她没有睡着——因为她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搓着外套的拉链头，一下，一下。
玛雅转过头，看着玻璃里面马丁的脸。监护仪还在滴，那个规律的节奏像某种不肯停歇的脚步声。她的脑子里很乱——利蒂西亚在电话里的话还在回响。
“阿莫斯·沃尔。欧文车道1962号。他要去杀他。”
每一个字都像被钉在她的前额叶上，怎么也甩不掉。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走到索菲亚面前，蹲下来，手放在索菲亚的膝盖上。
“妈妈。”
索菲亚睁开眼。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但目光很稳。
“我要出去一趟。”
索菲亚看着她。“去哪？”
“爸爸之前跟我过——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有一些话，必须当面告诉温嘉。不能打电话。不能发消息。只能当面。”
玛雅的声音很平，她在心里感谢自己平时在辩论社练出来的那种能把谎话得像真话一样的本领，“他跟我过好几次。他‘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你去找温嘉，告诉他’。妈妈，我得去。”
索菲亚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玛雅开始担心自己的脸是不是在抖。然后索菲亚伸出手，把玛雅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你爸爸什么时候跟你的？…..我为什么不知道？“
“上个月。有一天晚上他值完班回来，坐在厨房里喝咖啡。我下楼倒水，他看见我，跟我了这句话。他得很认真，我从来没见他那么认真过。”
索菲亚的手指在玛雅的耳后停了一下。她看着玛雅的眼睛——十五岁的女儿从来没有过谎。但此刻索菲亚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动，像是一条鱼在深水里翻了个身，又沉下去了。
“去吧。”索菲亚，“路上心。不要开车——你凌晨开过来已经很危险了。”
“我知道。”
“不要跟陌生人走。”
“不会。”
“注意安全。玛雅，注意安全。”
“我让艾利克斯的人送我去，妈妈。”
索菲亚把玛雅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很干，很凉。玛雅闻到妈妈身上的味道——消毒水，咖啡，还有那种便宜的杏仁护手霜。她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她没有开车。她走楼梯下到一楼，穿过走廊，从侧门出去。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天边已经有了一道很窄的、浅金色的光。她沿着医院的环形车道走到大门口，那两个宪兵还在那里。一个站在路障旁边，一个坐在悍马的引擎盖上喝咖啡。玛雅认出了那个站在路障旁边的——就是之前拦她的那个，年轻，南方口音，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胡茬。
她走过去。
士兵抬起头。他看见玛雅的时候，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你怎么又出来了？你爸——”
“我要去海滨路医疗中心。”玛雅。
士兵眨了眨眼。“什么？”
“海滨路医疗中心。温嘉在那里。我要去。”
士兵把咖啡杯放在悍马的引擎盖上，站直了身体。“姐，你听我——你不能想去哪就去哪。这里是封锁区。海滨路那边也是封锁区。我们没有权限——”
“你有车。”玛雅打断他，指了指身后的悍马，“你有车，你也有士兵。你送我去。”
士兵张了张嘴。“我不能——”
“你可以。”
玛雅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还是那张她和温嘉的合照。“你认得这个人。你之前放我进去了。你听命于他，然后现在你告诉我你不能送我去见你听命的人？你是怕他怪你，还是怕你的上司怪你？”
“让你的上司来和我话。”
士兵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引擎盖上的另一个士兵。那个士兵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想掺和。
“我需要联系上级。”
士兵。他拿起对讲机，走到一边，压低声音了几句。玛雅站在原地，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她听见零碎的字——“马丁内斯的女儿”“要去海滨路”“温先生联系不上”“增援已经在路上”“不行，我们不能擅自——”
士兵走回来。他的表情很为难。
“姐。我上级温先生暂时联系不上。海滨路那边已经进入紧急状态。更多的支援会在随后到达。你现在去那里不安全。而且我们没有权限——”
“所以你就不送。”玛雅。
“对。抱歉。”
玛雅看着他。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利蒂西亚过温嘉要出发去欧文车道。如果他现在联系不上，明他已经出发了。或者，他正在准备出发。如果他出发了，那么海滨路医疗中心就是——一个空壳。一个只剩下伤员的空壳。
她需要去那里。不只是为了温嘉——如果温嘉已经出发了，她该怎么办呢。如果他还没有出发……..
“他已经出发了？”
玛雅知道自己必须弄清楚这个。
“我不知道，姐。”
士兵三缄其口。
“……..”
她把目光从士兵脸上移开，扫过那辆悍马，扫过路障，扫过远处医院大楼的窗户。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变了——不再颤抖，不再急促。变得很平，很慢，像是把每一个字都从冰水里捞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愣了一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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