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牺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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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他,“现在最要紧的是乔治。”
“是。乔治在海滨路医疗中心特殊病房,昏迷。但是现在….人手增加了。”
“所以我们现在动不了乔治。”
“正面动不了。”汉密尔顿,“医院里现在有宪兵,有装甲车,有直升机随时可以后送。如果我们强攻,等于对国民警卫队开火。那是叛国罪。没有人会保我们。”
阿莫斯把杯子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怎么办?指望乔治自己呛死?指望他心脏衰竭?别开玩笑了。乔治那个胖子命硬得很——他在莱文沃思监狱里被人捅过三刀都没死。他会活过来的。然后他会开口。他会告诉警察一切——天赋时光的客户名单,资金来源,所有他经手的孩子去了哪里。他会把我供出来。”
“先生,我有一个主意。”
阿莫斯抬起头。汉密尔顿站在书桌对面,姿态恭谨,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转动。那种东西阿莫斯见过很多次——在谈判桌上,在法庭上,在那些被他毁掉的人脸上。那是算计。
“。”
“今晚疯人帮和轮帮在埃奇韦尔公寓会面。爱德华多·里维拉和迪伦·帕克。我们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我们可以推断。爱德华多是个聪明人。他会告诉迪伦:现在外面的警察压力太大,轮帮随时可能被连根拔起。他会建议迪伦壮士断腕——把安德烈·罗德里格斯交出去,再交几个炮灰,让警察满意。这样轮帮还能保住一部分。”
“迪伦不会同意的。”阿莫斯,“迪伦那个人我了解。他对手下人很讲义气。他不会卖兄弟。”
“对。所以迪伦不会交人。他会选择把安德烈偷偷丢出去——比如凌晨两点,找个路口打911,然后撤。这是迪伦的做事风格。他不会正面跟警察对抗,但他也不会出卖兄弟。”
“那又怎样?”
“先生,无论迪伦怎么选择——交人也好,偷偷放人也好——他都会在今晚或者明天做出决定。一旦他做了决定,安德烈就会回到警察手里。然后警察会问出什么?安德烈在追约克的时候被轮帮的人打晕带走了。他会记得那栋公寓。他会记得那些人的脸。他会带警察回到埃奇韦尔公寓。然后——轮帮就完了。”
阿莫斯皱眉。“这不是好事吗?轮帮完了,乔治的病房压力就了。”
“不。轮帮完了,但警察也会知道一件事:轮帮在213园区活动,轮帮在为某个人做事。安德烈会告诉警察,那些人不只是街头混混——他们有组织,有上级,有目的。警察会顺着轮帮的线索往上查。查到头儿。”
“查到头儿,就查到了您。先生,这是一个链条。断了一环,剩下的都会暴露。”
阿莫斯沉默了几秒。“那你的主意是什么?”
汉密尔顿往前迈了一步。“在迪伦做出决定之前,牺牲他。”
“牺牲迪伦。”
“是的。我们主动揭发迪伦。不是通过我们的人,而是通过——比如——一个匿名举报电话。告诉LSPD:谢尔比大道2847号埃奇韦尔公寓二楼,轮帮关押了一个失踪的警校学员。警察会去。他们会找到安德烈·罗德里格斯。他们会抓到迪伦·帕克和轮帮的核心成员。”
“这跟我杀掉乔治有什么关系?”
“先生,关系在这里。”汉密尔顿的声音低了下来,“警察现在最着急的是什么?是一个失踪的警校学员。一个警探的儿子。当全城的巡逻车都在找安德烈·罗德里格斯的时候,当LSPD的直升机在天上转的时候,当温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213园区的时候——海滨路医疗中心的看守会怎样?”
阿莫斯看着他。
“看守会减少。”汉密尔顿,“现在有国民警卫队在医疗中心,是因为温嘉在那里。但如果温嘉得到了安德烈的消息——安德烈在埃奇韦尔公寓,需要突入解救——温嘉会带着他的人去213园区。国民警卫队会跟着走,或者至少分出一部分。海滨路医疗中心的压力会骤然减轻。那个时候,医院里的人手就是空的。”
阿莫斯靠回椅背。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用迪伦换乔治。”
“用迪伦和轮帮,换乔治的命。只要我们能在警察突入埃奇韦尔公寓之前,在那个看守空虚的窗口期,派人进医院做掉乔治。然后撤出来。没有人会知道是我们干的。所有人都会以为是轮帮在报复——轮帮被抓了,轮帮的人在医院里杀了污点证人。多完美的故事。”
阿莫斯没有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包装。白色。到处都是白色。
他忽然想起迪伦·帕克十九岁那年第一次来找他,站在豪宅门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攥着一把Tec-9,想跟他做事。阿莫斯当时笑了,问他为什么。迪伦,因为我想让我妈过好日子。阿莫斯给了他一个机会。迪伦那晚就带人去抢了一家便利店,回来后把三百块现金放在阿莫斯面前的桌上。
三百块。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迪伦这么多年,”阿莫斯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伤感,又像某种自我陶醉,“帮我做了不少事。213园区的地盘是他打下来的。天赋时光那条线也是他帮我接上的。乔治是迪伦介绍给我的。这子……其实不笨。他就是太讲义气。”
“是。先生。”汉密尔顿,“迪伦很忠诚。但忠诚的人有时候会做出不忠诚的事。比如——如果他决定放走安德烈,又或者——如果他决定把天赋时光的事捅出去,换自己一条命。”
阿莫斯转过身,盯着汉密尔顿。“你觉得他会?”
“先生,人到了绝境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迪伦现在不知道您已经知道国民警卫队的事了。他还在等您的消息。但如果爱德华多回去之后,把话重一点——告诉迪伦,头儿可能保不住他了——您觉得迪伦会怎么想?”
阿莫斯慢慢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他端起那杯威士忌,这次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杯底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这件事你来办。”他,“匿名电话。打给LSPD。不要留任何可以追到我们的痕迹。”
“是。”
“时间要快。不要让迪伦反悔。也不要让爱德华多回去搅局。爱德华多——他今晚去找迪伦,我已经很不高兴了。如果他再做什么多余的事,就一起处理掉。”
“明白。”
阿莫斯又喝了一口威士忌。这次他咽下去的时候,眉头没有皱。
“医院那边。”他放下杯子,“我们还有人吗?”
“有一个。清洁工,葡萄牙裔,三年前被乔治招进来的人。他欠乔治的人情,但我们手里有他的把柄——他女儿在里斯本,他知道我们能找到她。”
“告诉他准备好。这一次不能失败。”
“是,先生。”
汉密尔顿收起iPad,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先生。”
“嗯?”
“珍妮姐的生日宴会——花艺公司的人问,白玫瑰的品种是要普罗旺斯的还是加州的。加州的便宜一些,但花期短。”
阿莫斯坐在书桌后面,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想起珍妮时候。七岁那年,她在他生日时画了一张卡片,画上是他和她站在一片花田里,花田上写着“爸爸生日快乐”。卡片上画的花是白色的。她那时候还不认识玫瑰的品种,只是用白蜡笔涂了一片白色。
“普罗旺斯的。”他。
“好的,先生。”
汉密尔顿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阿莫斯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电脑屏幕。黑色的屏幕像一面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酒红色丝绒夹克,黑羊绒衫,白发梳得一丝不乱。他伸出手,按下了键盘上的一个键。
屏幕亮了。
他点开一个图标——一个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应用程序。程序运行,弹出一个窗口,输入密码。他打字很慢,每一个字母都按得很重。密码最后一位输入完毕,屏幕黑了一秒,然后跳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房间。珍妮的房间。
画面是从书架上方的角度拍的——摄像头藏在书架顶层的一个金属书挡里,那个书挡的侧面被钻了一个针孔,镜头对着床。此刻珍妮正侧躺在床上,盖着一条浅蓝色的被子,脸朝着镜头方向,呼吸平稳而均匀。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消息预览——“玛雅:明天来我家做美术作业吗?”——但没有回复,她已经睡着了。
阿莫斯看着屏幕。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很,但确实存在。他的眼睛在屏幕光线下变成两潭黑色的水。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屏幕里珍妮的脸。屏幕冰凉,他的指尖却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他把画面缩到最,但没有关。屏幕一角的窗口里,珍妮还在睡着。阿莫斯拿起桌上的加密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埃奇韦尔。匿名。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关掉手机,重新看向屏幕。珍妮的房间。珍妮的床。珍妮的呼吸。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个视频文件,文件名都是日期和字母的组合——2023-04-12-A,2023-05-03-C,等等。他点开最近的一个,画面亮起来,床上的人,都是珍妮。
阿莫斯把画面投到全屏。他的呼吸变重了。
窗外,白玫瑰的清香从百叶窗缝隙里渗进来,和威士忌的酒气混在一起。
远处,洛斯苏埃诺斯的灯火在海岸线上跳动,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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