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人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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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出事了？”温嘉问，声音压得很低。
斯旺森猛地摇头：“没有！理查德没事。”
“那是什么。”温嘉往前逼了一步。
斯旺森又退了半步。他的后背已经贴到了走廊对面的墙上，退无可退。他看着温嘉，眼神里有一种温嘉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那种东西让温嘉的胃猛地收了一下。
“斯旺森。”温嘉，“告诉我。”
斯旺森低下头，两只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唇周围的肌肉在微微抽动。沉默持续了好几秒，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电梯门开合的声音。
然后他抬起头。他的眼圈是红的。
“马丁出事了。”
温嘉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
“今天上午，马丁和安德烈被派去谢尔比大道巡逻。那边最近不太平，你知道的，西山那块，离213园区不远。他们在巡逻途中发现了一个废弃公园，里面聚了很多孩子，疑似被一个叫约克的人用掺了东西的糖果控制住了。马丁下车去接近嫌疑人，安德烈留在车上汇报调度中心。然后……那个嫌疑人开枪了。”
斯旺森的声音在发抖。他用力吸了口气，继续往下。
“马丁中枪了。大腿中了一枪，防弹衣挡住了胸口那发。他被送去了亚诺纪念医院做手术。理查德就是去做这个手术的。没有什么大问题，失血比较多，但生命体征稳定，手术应该能顺利结束。”
温嘉听着。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还好”，但那个声音很快被另一个声音盖过去了。因为他看到了斯旺森的眼睛。斯旺森的话没有完。他的表情里还有什么东西。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件比马丁中枪更让他不出口的事。
“安德烈呢。”
斯旺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声音，听不清。
“我问你，安德烈呢。”
温嘉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没有变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铁一样砸在地面上。
斯旺森抬起头。他的眼眶里已经浮起了一层水光，嘴唇在抖。
“安德烈追上去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马丁中枪倒地之后，安德烈拿着枪追那个嫌疑人进了巷子。调度中心后来派了支援过去，但……只找到了马丁。安德烈……安德烈不见了。巷子里没有他的踪迹，也没有那个嫌疑人的。对讲机也联系不上。调度中心已经发了通报，附近的巡逻车都在找，但到现在……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温嘉站在那里。他没有动，没有出声。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眉毛没有动，嘴唇没有张开，呼吸也似乎停了。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定住了的雕塑。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颤抖，从指尖传到指节，再从指节传到手腕。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他的手背上，昨天在试镜室B里打破的皮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现在那些痂
安德烈。那个十七岁的警校学员。那个在罗德里格斯警探被枪击后立志要当警察的男孩。那个在医院里对他“真希望您到时候可以做我的带教警官”的男孩。
他不见了。
被一个向孩子分发掺毒糖果的嫌疑人，引进了巷子。然后消失了。
温嘉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在他的胸腔里点燃一团火。那些火苗迅速汇聚在一起，变成一片灼热的、几乎要冲破肋骨的东西。他的太阳穴在跳，他的手在抖，他的后槽牙咬得太紧，腮帮子两侧的肌肉绷出了清晰的轮廓。
斯旺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要什么安慰的话，但什么也没出来。
约翰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艾利克斯。我们已经在找了。局长亲自调了人。安德烈身上有枪，他是警校射击考核的优秀学员，他不会——”
温嘉抬起一只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没有看斯旺森，也没有看约翰逊。他的目光越过他们，在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楼梯间的门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安德烈追进去的那条巷子，是朝哪个方向的。那些巷子通往哪里。约克是谁。糖果从哪里来。阿莫斯·沃尔在哪里。这些念头像一条链子，每一环都紧紧扣着下一环，在他的思维里飞速地转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面结冰的湖。
“警局方面怎么？”
“局长已经在调动尽可能多的人手去那片区域巡逻，尝试找到安德烈了，但是现在又有这个事情———”
“所以人手不够，对吗。”
“….对，对的。”
“人，是啊，需要人，人…..“
温嘉哼了几声，表情有些狰狞，然后下一秒，他猛地回过头。
“马丁在哪间手术室。”
斯旺森愣了一下：“三楼东侧，第二手术间。理查德在里面。”
温嘉转过身，朝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了最后一眼。乔治还躺在里面，氧气面罩上的雾气还在一起一伏。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他朝楼梯间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乔治这里，”他，没有回头，“你帮我盯着。不要让任何人进去，除了你、约翰逊和医生。不管是哪个分局来的人，不管他们拿什么文件，没有我的确认，一个都不准进。”
斯旺森用力点头：“我知道。”
温嘉继续往前走。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手还在抖，但被他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掐出几道白色的印痕。他走过走廊拐角，走向楼梯间。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斯旺森站在原地，看着空了的走廊。约翰逊走到他旁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他会找到安德烈的。”约翰逊。
斯旺森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闭的楼梯门，看着门板上那个的、模糊的窗口。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出来。
“只能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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