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异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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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把弹匣退出来，数了数，又推回去，拉动套筒确认弹膛。然后他抿了一下嘴：“差一颗压满。”

马丁点了点头，没再什么，目光重新在前方的路面上。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窗外的街景渐渐变了。高楼变成矮楼，连锁店变成杂货铺和已经关门的二手车行，人行道上的行人也换了模样。穿西装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连帽衫的年轻人、推着购物车的流浪汉和站在街角无所事事的中年人。墙上有涂鸦，有封条，有被砸碎的玻璃窗用木板钉着。

在这一路上，他们处理了两起事情。

第一起是在一个街角。三个年轻人蹲在一家便利店外面，一个在望风，另外两个在低声商量什么，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什么东西。马丁把车靠过去，减速，拉下车窗。三个年轻人抬头看到警车，几乎同时站起来，朝不同方向走了。

马丁没有追，只是用无线电记了一下位置。

第二起是在一条更窄的巷子口。两个女人站在电线杆旁边，穿着短裙和高跟鞋，天还没黑，妆化得很浓，远远看到警车就转身进了巷子，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噼里啪啦响了一路。马丁也没有停车，只朝那个方向开了一段，让她们自己散开。

安德烈猜那些应该是站街女。他想去问马丁，可是马丁只是点了点头，不让他多问。

然后他们在一个街角发现了一个人。一个流浪汉，蜷在墙根，下去看了一眼，走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死了。”他，拿起无线电向调度中心汇报了位置和基本情况。

在等待跟进组的时候，马丁站在车外，低头看着地面。他的目光在地上那些东西上。

几个针头，针尖朝上，在阳光下反着细的光。旁边有几个塑料袋，袋口被撕开，内上残留着白色粉末的痕迹。袋子被风吹得滚动了几圈，停在路沿旁边。还有一些被揉成团的锡纸和几截断掉的吸管。痕迹都很新，针头没有生锈，塑料袋的折痕还很清晰。

他的目光在街面上扫来扫去。这样的东西还不止这些，而是一堆。它们散在路边的排水沟旁边，有些针头还带着血，在日光下反射着细的光点。旁边还有几个塑料袋，袋口敞开，里面残留着白色的粉末痕迹，被风吹得散在砖缝里。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213园区被扫了以后，看来又有新的毒贩来了这边。”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老警察的疲惫和警觉。

安德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些针头和袋子。他忍不住问：“要管吗？”

马丁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先汇报给调度中心。一个人的毒贩不好抓。只能多注意，后面让缉毒组来处理。”

他拿起对讲机，再次简短地汇报了位置和观察情况。调度中心回复收到，会转给相关部门。

车子继续往前开。谢尔比大道出现在前方。因为这条路比之前的路窄一些，两侧都是两三层高的旧公寓楼和联排住宅，楼与楼之间也夹着一些空地或废弃的铺面，所以马丁的车速放慢了一些。

这个时候，安德烈的目光还留在窗外。他走了一会神，然后才注意到路边地上还有别的东西。

糖纸。很多糖纸。

颜色都很鲜艳，红的蓝的绿的黄的，被风吹到墙角和电线杆境格格不入，像一串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彩色信号。

“马丁警长。”安德烈。

“嗯。”

“你看那些糖纸。”安德烈指着窗外，“这片区域，有这么多孩子会吃糖果吗？这是什么情况？”

马丁偏头看了一眼。他的车速又放慢了一些。那些糖纸确实很多，而且都很新，边角没有褪色，没有被雨水泡过，没有粘上太多泥土。它们出现在人行道上、排水沟边、矮墙上面，像被什么人一路撒过来的。

“这里确实….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糖纸？”

马丁也十分疑惑，然而车还在继续开，不久，他看到了一个公园。

那是一个很的街心公园，夹在两栋旧公寓楼之间。里面的设施早就废弃了。滑梯的漆皮掉光了，露出底下锈蚀的铁架。秋千只剩下一根链子，另一边的座位不知去向。草地上杂草丛生，长到脚踝那么高。公园四周围着一圈矮矮的铁栅栏，栅栏有好几处被人掰弯了，留下了可以钻进去的缺口。

按这种地方应该没人来。但今天，这个废弃的公园里聚着一群人。

他们大多是孩子，也有几个青少年，大的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可能只有八九岁。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公园各处，有的坐在滑梯的台阶上，有的靠在秋千的铁架旁，有的蹲在草地上。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动作：嘴里咬着什么东西。棒棒糖，或者类似糖的东西。几乎每个人都在吃糖。他们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亢奋，眼睛睁得很大，身体不自然地晃来晃去，时不时朝公园外面的街道方向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马丁把车停在公园对面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他没有熄火，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车窗看着那群孩子。

“这是什么情况。”他低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安德烈还不太熟悉的凝重。

安德烈也看到了那些孩子。他数了数，至少有二十多个。他们聚在这个废弃的公园里，嘴里含着糖，神情亢奋，四处张望，像在等一场什么活动。但这个公园里没有活动设施，没有游乐设备，没有任何值得孩子们聚集的理由。

“马丁警长。”安德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这些孩子……他们在干什么？”

马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那些孩子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在公园远处角里的一个东西上。那是一只被扔在地上的大号塑料袋。袋子是透明的，里面还剩一些东西，在日光下能看到一抹鲜艳的颜色。糖。那袋子里装的全是糖。五颜六色的硬糖、棒棒糖、软糖，满满一袋。

袋子旁边，草地上还散着几个用过的塑料袋，被揉成一团，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

马丁的嘴唇抿紧了。

“安德烈。”他，“汇报调度中心。谢尔比大道与第八街交叉口，废弃街心公园。发现大量未成年人聚集。疑似与不明来源的糖果有关。请求支援。”

安德烈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有些抖，但把马丁的话一字不差地传了过去。调度中心回复：收到。附近巡逻车正在调派。

马丁把车熄了火，拔下车钥匙。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腰间取下对讲机，别好。然后他转头看着安德烈。

“你留在车上。别下来。”

安德烈张了张嘴：“可是——”

“这是命令。”马丁，语气不容商量，“那些孩子情况不明。如果里面有成年人，或者有人在外面望风，你下去只会多一个目标。你在车上待着，看着对讲机。如果情况不对，你立刻开车走。听清楚了吗？”

安德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马丁推开车门，下了车。他整了整腰间的装备，把配枪的位置调整到最顺手的地方，然后迈步朝那个废弃的公园走去。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把地上那些彩色的糖纸吹得翻了几个滚，像一群没人管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