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被窃取的时光和勇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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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听了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他放下咖啡杯，把报纸叠了叠放在桌角：“这样的话，我晚一点给艾利克斯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如果这几天实在太忙，你要想去的话，我自己也可以送你去。”
玛雅点了点头，没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墙上的闹钟响了。短促的电子音一连响了好几声，把托尼吓得一个激灵。马丁站起来，伸手按掉闹钟。
他今天要早点去，迈克尔昨天在简报里了，早上八点要开碰头会，汇总昨天行动的后续进展和情报分析。这几天警局忙，送孩子上学的事都是索菲亚的，他就负责出门前把自己的杯子收进厨房。
马丁一边想着，一边把杯子拿到水池边放下，然后走回客厅，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他穿上外套，正了正肩章，把脖子上的领带重新系好，对着门厅那面镜子调整了一下结的位置。然后他转过身，朝餐桌方向看了一圈。
“我走了。”他。
托尼从盘子里抬起脸，嘴角还沾着炒蛋渣，朝他挥了挥手：“爸爸再见。”
玛雅也抬起头，朝他摆了摆手：“路上心，爸爸。”
索菲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伸手帮他整了整外套的衣领，把他刚才系歪的领带重新拉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上面的线头拂掉。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路上心，马丁。”她。
马丁愣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看着面前的索菲亚。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描成一层浅浅的金色。她的头发里已经夹了好几根银丝，眼角笑起来时有了细纹，围裙上的番茄酱渍是今天早上新弄上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马丁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从墨西哥搬来美国，进了警校，毕业，被分配到LSPD。第一天去上班的那个早上，他也是站在门口，穿着崭新的制服，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索菲亚站在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映着年轻的光，对他了同样的话。
“路上心，亲爱的马丁。”
那个时候他们还很年轻。刚刚有了家，租了一间一居室的公寓，家具是从二手店淘的，冰箱里永远只有鸡蛋和面包。但那个时候的马丁有一种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锐气。
他发誓要闯出一份名堂来，做一个好警察，做一个厉害的警察。他发誓一定会让索菲亚幸福。他有的是前进的勇气，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只要他够努力，就没有够不着的东西。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们从墨西哥搬来美国，然后有了家，然后有了玛雅，又有了托尼。他从一个毛头子变成了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索菲亚从一个年轻的姑娘变成了一个把半辈子都花在厨房和孩子身上的母亲。
他们磕磕绊绊地走过了这么多年，有过争吵，有过困难，但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过。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像一条河，你站在岸边看着它流，觉得它很慢，但回过头来，已经流出了很远很远。
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啊。
看来岁月不仅让他变老了，就连他年轻时候的模样和勇气，也被这个偷带走了。
马丁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哈哈哈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响，带着一种突然间的、毫无保留的爽朗，把索菲亚吓了一跳。她退后了半步，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马丁。”
马丁没有回答。他像当初那样，有些夸张地朝索菲亚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轻快和豪气。
“我去上班了！”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门在身后合上之前，他听见索菲亚在里面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马丁走在车道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收音机自动打开，正在播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老歌，吉他前奏很轻快。他把音量调大了一点，把车倒出车道，驶上清晨的街道。
路过第一个街口的时候，红灯亮了。他停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旁边的车道上，一个年轻的父亲正骑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儿童座椅，里面坐着一个戴头盔的女孩，大概四五岁，正伸着手去够路边一棵树上垂下来的叶子。年轻父亲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伸手把她扶稳。
马丁看着这一幕，嘴角又弯了一下。他想，也许岁月带走了一些东西，但好像也给了他另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是什么，他现在不清楚。但今天早上索菲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那个眼神，和当年一样。而他刚才挥手的那个动作，也和当年一样。
绿灯亮了。马丁踩下油门，车子向前驶去。前面的路很长，但今天他觉得，自己还有力气跑下去。
毕竟，一切就像当初一样。
家里，玛雅已经把托尼从椅子上拉起来，正推着他往走廊那边走，催他去刷牙。索菲亚关上门，回到餐桌旁，开始收拾碗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她拿起马丁喝过的咖啡杯，杯还留着一点温度。
她把杯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着，混着厨房里收音机低声播放的西班牙语歌曲，和走廊里玛雅催托尼快点的声音，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是她过了大半辈子的日子。她关上水，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
街上已经看不到马丁的车了。
“路上心，亲爱的马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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