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墨家从来不是只毁在东来派手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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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像被惊动的水面,迅速向两侧分开。
刘裕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穿过人群,一眼便看见了跪伏在街心、狼狈如恶鬼般的梁文昌。
披头散发、满脸血污,他都认不出来了。
可那双眼睛里迸发出来的恨意,却让刘裕心头猛地一跳。
刘裕的视线从梁文昌身上移开,冰冷地扫过两侧的人群。
那些百姓触及他的目光,无一例外地哆嗦着垂下头。
有人双膝发软跪倒在地,有人狼狈地退回铺子深处,更有几个年轻伙计正悄悄往后挪动步子。
刘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梁文昌忽然笑了,笑得肆意,“哟?侯爷这是日理万机,总算舍得赏脸出来瞧瞧了?”
他挣扎着想直起腰板,身侧的府兵慌忙死死将他按倒在地。
“怎么?是怕我得不够清楚,还是怕他们听得不够明白?”
刘裕甚至没有下马。
他高高在上地睥睨着脚下的蝼蚁,冷声下令,“堵上他的嘴。”
几名府兵一拥而上。
梁文昌被按得跪倒在地,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只剩下一声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可那几个字,刘裕每一个都听得真真切切。
你……逃不掉的……
刘裕握着缰绳的手猛的一紧。
他想起那份认罪书,想起当年自己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决定不去插手,如何看着墨家一步步被卷进那场争斗。
他当然记得。
他记得每一件事。
可那又如何?
当年的局势复杂,东来派野心勃勃,锦城各方势力互相牵制。
他若为了一个墨家得罪所有人,难道就能保住锦川府?
他做的是侯爷该做的选择。
至于墨家……不过是一群空有技艺却不懂审时度势的蠢货罢了。
若他们当年肯安分一些,事情又怎会走到那一步?
刘裕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掠过一抹狠戾。
“带走!”
府兵拽着梁文昌往前拖行。
石板将梁文昌的膝头磨得血肉模糊,可他一双通红的眸子依旧死死钉在刘裕身上,带着同归于尽的怨毒。
刘裕再也懒得看他一眼,调转马头,目光扫过路边瑟瑟发抖的百姓。
“今日在此聚众滋事、耳闻谣言者,给本侯挨个儿严查!”
“谁听了什么、谁附和了什么、谁跟东来派暗通曲款,统统给本侯拿进大牢!胆敢散布妖言惑众者,格杀勿论!”
费崇庸骑马赶到时,恰好听见这句话。
他勒住嘶鸣的战马,望着两旁噤若寒蝉、面露怨色的百姓,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民心,要散了。
刘裕却仿佛瞎了一般,犹自厉声下令,“还有许宗翰那个老匹夫,立刻派一队人马去许府,把人给本侯锁拿归案!”
“侯爷!”费崇庸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阻拦。
刘裕猛地勒马回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费先生,你方才千方百计拦着本侯处置梁文昌,现在连抓许宗翰你也要插手,你到底吃谁家的饭、站在哪一边?”
费崇庸面无人色,颤声道:“属下自然是一心为了锦川府的基业……”
“那就闭上你的嘴,按本侯的吩咐去办!”
刘裕一甩马鞭,绝尘而去,“我倒要看看,东来派究竟还有多少人,敢在本侯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马蹄声渐渐远去,可长街上的空气却愈发沉滞。
那个老工匠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青石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阴冷的清晨,他在墨家错的院子里,见过两个意气风发的墨家少年。
一个叫墨兼,一个叫墨非。
他们夫妻二人也曾这般傲立在人群中,四周明明站满了人,却无一人敢出面半句公道话。
老工匠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泪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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