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兵主一跪惊天,诸神全面归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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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没有任何废话。
因为防空洞外,风向变了。
呜——嗡嗡嗡——
那是无数架裁决司高空侦察机,旋翼切开空气的刺耳轰鸣。
一道道暗金色的探照光柱,像密集的蜘蛛网,正在废墟上方交叉扫射。
母体后续的裁决司猎杀部队,到了。
老李手脚麻利地将还在昏睡的火德男孩塞进一件破旧的军大衣里,用粗麻绳牢牢绑在背上。
一老,一少。
外加一个兜里揣着三十万英魂和神格碎片的、神火同化率徘徊在崩溃边缘的发牌员。
一头钻出了塌陷的缺口,扎进漫天暗金色的风雪中。
逆着极北的号角声,向西南突围。
……
离开防空洞不到十分钟。
真正的地狱求生开始。
废墟地表已经无法通行。
母体的“天眼”光束一旦扫中生命体征,三秒内就会有高维轨道打击降临。
姜寂带路,撬开一块重达数百斤的铅板残骸,钻进了旧城区的地下排水管网。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
水深齐膝。
黑绿色的污水表面,漂浮着变异老鼠的尸体、工业油污和难以名状的腐败物。
恶臭熏天。
“水里有变异的寄生蛭,脚步别停,停下就钻骨缝。”
姜寂声音极低,握着刀在前面蹚水探路。
冰冷刺骨的污水没过他腿的伤口,像有无数根冰针在往骨头里死命地钻。
“嗡嗡嗡——滴!滴!滴!”
头顶上方厚重的水泥地穹,突然传来震颤。
两台四足猎犬型清道夫从地表踩过。
它们的红外生命探测仪穿透了部分土层,红色的扇形扫描网在暗河里一圈圈荡开。
“发现微弱热源……锁定中……”电子合成音隐约穿透地面。
“操。被咬住了。”
老李脸色煞白。
姜寂瞬间反应。
他猛地贴紧生满青苔的砖墙,右手捞起水面上一只高度腐烂的变异鼠尸。
用力一挤。
吧唧。
老鼠肿胀的腹腔爆开,墨绿色的浓浆和着半液化的内脏块流淌下来。
姜寂面不改色,直接将那股令人作呕的烂肉糊在了自己和老李的头顶。
随后,他扯下外套,浸透冰冷的污水,猛地盖在旁边一截发烫的裸露蒸汽管道上。
嗤——!
水汽瞬间蒸腾。
管道的废热被湿衣服阻挡后散发,形成了一团巨大的人造热辐射源。
而姜-寂和老李,则缩在冰冷的暗河凹陷处,被冷血动物的腐尸体液覆盖,完美融入了周围的背景温度。
几束红光从头顶的裂缝扫下,在疯狂冒热气的管道上。
“目标特征核对错误……判定为地热泄露废气。继续搜索……”
头顶的机械脚步声逐渐远去。
危机暂除。
姜寂随手丢掉手里剩下的一张烂鼠皮,在肮脏的水里洗了洗手。
指甲缝里依然残留着死老鼠的恶臭油脂味。
这是活下来的味道。
高烧开始侵袭他的大脑,透支的肉体正在逼近生理极限。
“歇三分钟。”
姜寂靠在墙上,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沉重。
老李解下背上的男孩,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扁铁盒,抠出一坨黑乎乎的药膏。
“忍着点。死人脂肪熬的尸油膏,掺了点黑火药,去腐拔毒。”
老李直接把那坨东西糊在姜寂肩部焦黑的伤口上,用力揉搓。
滋啦。
剧痛。
姜寂咬碎了牙根,愣是一声没吭,只是额头青筋暴突。
“疼吧?”
老李一边抹药,一边絮叨,“疼就对了。知道为什么诸神放弃肉身,也要把真灵塞进轮回,当个凡人吗?”
姜-寂闭着眼,没话。
“天上的庄家,抽干了大夏三十年的情感。为什么?”
“因为人性是真灵的‘锚’。不经历生老病死、饿肚子的苦,人就是一段代码。”
“那样的话,转世的神永远醒不过来,只能慢慢被同化成养料。”
“但庄家算漏了一点。疼,饿,恨,憋屈。这些最底层的生存本能,是高维代码永远抽不干净的。”
姜寂缓缓睁开眼。
他感受着心口神格碎片传来的微弱共鸣。
“西南……红肉市场。”
姜寂低声开口,眼神在黑暗中幽冷如狼,“走吧。去翻第一张牌。那里的人……杀气很重。”
……
同一时间。
万里之外。
西南十三区边缘。
下城最庞大、最肮脏的露天红肉交易市场。
这里是法外之地。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劣质机油、变异兽粪便、以及新鲜血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个露天肉案前,围着几个装了廉价机械义体的地痞混混。
“喂,傻大个。这块地行龙的后座肉,老子只给五十新币。卖不卖?”
带头的混混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用刀尖在案板上的好肉上戳了几个洞。
案板后,站着一个男人。
身高一米九,浑身的横肉如同花岗岩。
光着膀子,系着一条油腻发黑的脏皮围裙。
他就是这片市场有名的杀猪匠,屠夫。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谁都能踩一脚的懦弱汉子。
但今天。
有些不一样。
极北方向,那声只有特定之人才能听见的苍凉号角,一直在屠夫的脑子里回荡。
它像一把生锈的锉刀,不断地刮着他的神经。
刺痛着他灵魂深处,某块被封印了几十年的坚硬外壳。
就在刚刚,远方某种同源气息的爆发,彻底点燃了他体内的血液。
屠夫没有理会混混的叫嚣。
他手里那把崩了口的厚背剁骨刀,悬在地行龙的肉块上方,迟迟没有下。
他低着头。
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像一头正在苏醒的远古猛兽。
一股绝对不属于这个杀猪匠的恐怖煞气,正顺着他的每一个毛孔,如实质般向外溢出!
“妈的,老子跟你话你装聋?!”
混混头目一巴掌狠狠拍在案板上,“信不信老子掀了你这摊子!”
屠夫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常年浑浊、满是怯懦红血丝的丹凤眼里,猛地爆射出一团尸山血海的精光!
那眼神,根本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畜生。
混混头目被这眼神一盯,心脏猛地一缩。
双膝突然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肮脏的污水里。
周围几个同伙大惊失色,想跑,却发现腿肚子在疯狂转筋。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屠夫低头。
那把伴随了他十年、精钢打造的剁骨刀的刀柄,竟然被他无意识收紧的五指,硬生生地捏得粉碎!
铁屑混合着木渣,扑簌簌地在肉案上。
“这肉……切得没意思了。”
屠夫喃喃自语,声音浑厚如雷。
那是曾经手握重兵、镇压星宿的神将才有的语气!
白虎主杀伐。
巨灵裂苍穹。
无论他是谁转世。
他,醒了。
屠夫随手丢掉手里剩下的半截残刃。
扯下肩上的破毛巾,慢条斯理地将粗糙大手上的血和油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
转身。
在市场众流氓见鬼般的恐惧目光注视下。
屠夫大步走到肉铺最深处,一脚踢开了堆满杂物的架子。
那
木箱上,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黄符。
此刻,黄符无火自燃,化作灰烬。
屠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抚摸箱盖。
箱子里,仿佛有某种沉睡了百年的绝世神兵,正在发出低沉浑厚的“嗡嗡”刀鸣!
回应着极北的号角,也回应着万里之外,那个正在风雪中跋涉的持刀发牌员!
这盘棋。
第二张王炸牌。
翻面!
……
不只是西南下城。
大夏东南。
旧日海岸线。
一座摇摇欲坠的高架天桥下。
一个穿着破烂长衫、戴着圆形黑墨镜的瞎眼算命老头,正蹲在避风的角里,啃着一个发硬的冷馒头。
手里拉着一把弦都快断了的破二胡。
突然。
老头停止了拉琴。
他戴着墨镜的脑袋,猛地转向了西北方向。
隔着黑色的镜片,那原本没有眼珠、只剩两个黑窟窿的眼窝里,突然闪过一道极其玄奥、霸道的青色雷霆流光!
啪嗒。
手里的半个馒头掉在了地上。
老头干瘪的双手剧烈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他猛地一把扯断了二胡上最后那根破烂的琴弦。
铮——!
那根劣质的尼龙弦,在断裂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如同碧玉琵琶拨动、穿裂金石的古老神音!
音波震荡,将天桥周围十米内的冰雪瞬间汽化!
“醒了……哈哈哈……都醒了……”
瞎眼老头裂开没几颗牙的嘴,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他一把扯掉墨镜,露出流淌着雷火的空洞眼眶。
从长衫内兜里,摸出了一面布满铜绿的残破八卦镜。
在上面哈了口热气,狠狠用袖子擦亮。
四大天王。
东方持国天王魔礼海。
醒!
……
镜头再转。
内城边缘。
某处极度隐秘、专供财阀权贵取乐的地下黑拳死斗场。
八角笼内。
鲜血涂满了铁网。
一方,是王家最新研制的四臂机械改造人。
另一方,是一个干瘦如柴、穿着一条带血短裤的十来岁少年。
少年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像一条破麻袋一样被机械改造人踩在脚下。
周围看台上的内城权贵们,举着红酒杯,发出兴奋的嗜血狂笑。
“杀了他!踩爆他的脑袋!”
机械改造人举起四只电热刃,对准了少年的后脑勺。
就在刀刃距离少年头皮只有半寸的瞬间。
少年的身体,突然停止了微弱的抽搐。
整个地下死斗场的灯光,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全部闪烁、熄灭!
应急红灯亮起。
在刺眼的红光下。
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干瘦少年,竟然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姿态,缓缓抬起了头。
他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极其轻描淡写地,抓住了机械改造人那足以劈开钢板的电热刃!
滋啦——
高频电流和少年的手掌接触,却没有切开皮肉,而是被一层无形的金光死死挡住。
少年张开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不再是先前的麻木与恐惧。
里面,燃烧着两团能够焚烧九天十地、桀骜不驯到极点的暗金色火眼金睛!
少年歪着头,看着面前惊恐退后的机械改造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极点的狞笑。
声音沙哑,却透着让万妖臣服的戾气:
“打得爽吗?”
“现在……该老孙了。”
砰!
八角笼的精钢护栏,在一瞬间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巨力,向外炸成粉末!
齐天大圣真灵。
归位!
……
诸神牌堆,全面翻面。
大夏的气运,在这漆黑的百年长夜里,点燃了最璀璨的星火。
三十万里高空之上。
万米金瞳的核心。
母体主控大厅内。
最高级别的暗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整个倒悬的神殿都在剧烈震颤。
几名身穿纯白西装的外神使徒,以及内城王家仅存的大长老,死死盯着眼前的全息三维地图。
他们原本高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因为在地图上。
那些原本属于“绝对死寂区”,被他们视为猪猡圈养地的人类下城聚集地……
正有一颗接一颗刺目的红星,冲破了母体的污染屏障,冲天而起!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名外神使徒一把捏碎了手里的高脚玻璃杯。
“一百年了!我们把人类当牲口养,抽干他们的信仰,抹去他们的图腾史书!他们的神明明已经死绝了!这些能量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报告主脑!”
系统机械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让在场所有人心底发寒的数据:
“大夏全境,出现四十八个不明高维能量源!”
“数据模型正在匹配……匹配完成。”
“能量源逻辑特征判定为:旧日神性真灵复苏!”
“危险评级:极度致命(Oga级)!”
最高阶的外神使-徒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分布在下水道、屠宰场、贫民窟、天桥底下的璀璨星光。
他终于明白,大夏诸神当年为什么连还手都不还手,就干脆利地“集体自杀”了。
这帮狡猾的东方神明,把整个大夏文明当成了一张赌桌。
把他们自己最核心的底牌,藏进了最肮脏、最不起眼的人类牌堆里!
“他们算准了发牌员出现的时机。”
外神使徒的声音冰寒刺骨,带着掩饰不住的战栗。
“发布最高级别绝杀令。通知全境内城防线。”
“裁决司全体出动。通知‘四大神罚骑士团’结束休眠!”
“不惜一切代价,截杀那个正在移动的源质容器!”
“绝不能让他和那些复苏的真灵汇合!”
“绝不能让他,集齐大夏的底牌!”
……
轰隆隆。
地面上方的装甲车履带声,如同滚雷般从旧城废墟上碾过。
漆黑冰冷的地下防空管网里。
姜寂猛地睁开眼。
靠在发霉砖墙上的身体,因为失血和发烧在微微发抖。
但他的手,却极其沉稳地拔出了插在泥水里的斩灵刀。
刀锋的反光,倒映着他冷寂如死水般的眼眸。
他站直了身体。
老李背起火德男孩,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头顶,是漫天的外神杀机。
脚下,是崎岖肮脏的泥泞。
但这盘憋屈了百年的死棋,终于被彻底掀翻了桌子。
真正的厮杀。
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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