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兵主一跪惊天,诸神全面归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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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姜寂握着斩灵刀,手腕一转。
刀锋精准地顺着神诞者机械臂的关节缝隙切入,绞断了深埋在里面的核心逻辑管线。
面前的怪物没来得及惨叫,胸腔里的暗金源力瞬间漏气。
干瘪的苍白躯壳像抽去骨头的软体动物,“吧嗒”一声瘫软在发霉的积水中。
一刀。
一个。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真气外放的光影,只有纯粹的肌肉记忆和解剖学般的精确。
“好刀法!”
老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色。
他把肩上的火德男孩往上颠了颠,“玄女娘娘的虎符帮你屏蔽了母体的雷达锁定,在这黑灯瞎火的防空洞里,你子就是个活阎王。”
姜寂没接话。
他正准备提刀斩断最后一条还在抽搐的高维触须。
突然。
他握刀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外面风雪交加的夜空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高空侦察机的旋翼轰鸣。
也不是战靴踩碎冰渣的脆响。
嗒。
哐啷——!
是沉重的、极其庞大的赤足,踩在空心水泥板上的闷响。
伴随着某种沉重金属在地面拖行,划出火星的刺耳尖啸。
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恐怖威压,顺着塌陷了半边的防空洞缺口,如海啸倒灌。
防空洞里的温度,一瞬间降到冰点以下。
姜寂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结成微的冰晶,扑簌簌下。
周围酥脆的水泥墙皮,在这股无形引力场挤压下,竟然开始违背重力,缓缓向上悬浮。
“怎么回事……”
老李手里的锈铁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头原本挺直了几分的脊背,此刻像被一座大山压住,再次佝偻。
他浑身打着摆子,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缺口处漏下的那点暗金微光。
光,被挡住了。
一个高达近三米的庞然大物,硬生生挤进了防空洞的视野。
冷。
极度的森冷。
这种冷无关气温,来自基因底层对绝对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压制。
姜寂站定。
瞳孔急剧收缩,最后定在针尖大。
空气气压变得极其诡异,肺里的氧气仿佛被强行抽干。
每一次咽唾沫,气管深处都会泛起一股被割裂的铁锈味。
他看清了那个挡路的怪物。
一个没有头颅的巨人躯壳。
宽阔如山岳的脖颈断口处,被暗金色的高维物质强行封死,打上密密麻麻的金属铆钉。
它没有脸。
它的胸膛上,原本是双乳的位置,被母体强行剜开,植入了两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高频机械扫描眼。
在它肚脐的位置,血肉被残忍地向外翻卷,里面嵌着一颗疯狂跳动、喷吐着高维暗红蒸汽的金属炉心!
那颗炉心周围,暗金色的逻辑管线如同寄生虫般穿插在苍白的远古血肉中,硬生生缝合出了一个扭曲的咒印——【战】。
怪物右手倒拖着一把足有门板大、锈迹斑斑的青铜巨斧。
左手,提着一面布满岁月刀痕的青铜方盾。
“刑天……”
老李一屁股跌坐在肮脏的泥水里,双手抱着头,发出绝望到变调的嘶哑呻吟。
“疯了……那群寄生虫疯了!”
“它们不仅抽干了大夏的气运,它们还把上古第一兵主、战神刑天的肉身法相给挖出来了?!”
“它们把宁断头不屈服的神躯,做成了没有感情的杀戮兵器?!”
这就是大夏的远古战神。
哪怕神格早已碎裂,哪怕头颅被斩,这具身躯依然代表着大夏神话中,纯粹物理破坏力的巅峰。
现在,它体内的神性被抽干,塞满了高维矩阵指令。
它变成了清理变数的清道夫。
姜寂没有退。
也退无可退。
他吐尽肺里最后一丝浊气。
拇指一挑刀格。
斩灵刀出鞘三寸。
刀尖斜指前方那个胸口长着机械眼的无头战神。
既然挡了生路,规矩只有一条。
刀口上见生死。
刑天神躯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气机爆发,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它只是抬起那只粗壮得如同百年老树般的大腿,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拖在身后的青铜巨斧,平平无奇地抡起,劈下。
轰——!
音爆。
纯粹是极致的肌肉质量和加速度,在狭的空间里瞬间挤压空气,引发了恐怖的物理爆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高压气浪,随着斧刃的下,呈现扇形轰然炸开。
躲不开。
刀未至,风压先到。
姜寂感觉脸皮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往后猛扯。
眼角膜像被最粗糙的工业砂纸用力刮擦过,瞬间干涩刺痛,视线在一秒内出现了重影。
两旁的承重墙在这股纯粹物理威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断裂声。
如封似闭!
姜寂脚底猛地踩碎地面,水泥龟裂成蛛网。
腰部骤然下沉,借着太极步最核心的卸力法门,将斩灵刀横封在头顶死角。
当——!!!
一声足以把活人耳膜当场震碎的巨响。
一圈环形冲击波在防-功洞内激荡,角里半瓶矿泉水瞬间爆裂,水花混着泥浆溅了火德男孩一脸,冲出一道滑稽的白印。
姜寂双膝猛地一弯。
膝盖狠狠砸在地上,硬生生在三寸厚的水泥底板上砸出两个深坑。
崩裂的不仅是地面,还有他的双手虎口。
暗红的鲜血狂飙而出,顺着斩灵刀的防滑纹往下滴。
“噗!”
姜寂偏过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末的黑血。
只一斧。
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太极卸力、甚至高达55%的神火同化率,都被纯粹到极致的质量强行碾压。
力大砖飞。
在这具远古战神的尸壳面前,所有技巧都成了笑话。
没有给姜寂任何喘息的机会。
刑天神躯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胸前的机械红眼锁定了姜寂的生命体征。
青铜巨斧借着反弹的力道顺势一翻,横斩!
庞大的斧面切割空气,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尖啸。
目标直指姜寂的腰腹。
这一击如果实,姜寂会被毫无悬念地腰斩。
绝境。
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密闭空间里,面对一个不需要回气的杀戮机器,根本避无可避。
这一瞬。
姜寂贴近心脏的口袋里,那枚承载着三十万远征军英魂的玄女虎符,猛地爆发出一阵滚烫。
不痛。
是一股极度不屈、炽烈、惨烈的情绪,顺着神经末梢,像高压电流一样疯狂灌入姜-寂的大脑。
【检测到三十万英魂源质极度活跃。】
【检测到同源远古忠烈气息。】
【共鸣条件:满足。】
姜寂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冷厉如刀。
他做了一个让身后的老李眼眶瞬间撕裂的动作。
姜寂没有去接那避无可避的第二斧。
他散去了“如封似闭”的所有防御架势。
双臂下垂,斩灵刀无力地倒提在手里。
他任由自己左肩那片被高维光束碳化的焦黑伤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青铜巨斧的锋芒之下。
他往前踏出半步。
主动迎向了那柄索命的巨刃。
体内的神火同化率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死死压制。
取而代之的,是三十万大夏远征军,那纯粹到极点的军魂源质!
恩师楚狂人的战歌虚影,在幽暗的防空洞内隐隐重现。
那一面面残破的红旗,在姜寂的意识深处猎猎作响。
姜寂扬起沾满血污的下巴。
死死盯着怪物肚脐处那个跳动的暗金炉心,死死盯着那缝合的【战】字。
他的胸膛高高鼓起,哪怕肋骨断裂的剧痛正在撕扯神经。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吼出声:
“大夏远征军!”
“三十万魂!”
“请兵主刑天——借道!!!”
吼声如雷。
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带着一百年来大夏子民被当做电池圈养的悲愤,盖过了巨斧撕裂空气的尖啸。
嗡。
狂风骤停。
那柄带着刺骨寒意的青铜巨斧,硬生生地停住了。
带着斑驳铜锈的刃口,就悬在姜寂腰侧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强横的风压切断了姜寂的衣角,“哧啦”一声飘在泥水里。
防空洞里,死寂得针可闻。
只有洞外灌入的冷风,发出凄厉的呜咽。
刑天神躯那条粗壮得夸张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高频剧烈颤抖。
它肚脐处的高维炉心,疯狂爆闪着警报的红光。
母体的抹杀指令如同海啸般灌入,试图夺回这具躯壳的绝对控制权。
“警告!逻辑矩阵遭受不明干扰!”
“警告!废弃神性残留发生严重抵抗!底层代码冲突!”
刺耳的电子合成音,从它胸膛的双乳机械眼中不断溢出。
毫无作用。
那只握着斧柄的手,仿佛被生铁浇铸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骨骼因为两股极端力量的拉扯,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摩擦声。
大片干瘪的苍白血肉被强行撕裂,暗红色的高压蒸汽从肌肉裂缝里“呲呲”喷射而出。
老李看呆了。
他连滚带爬地撑起半边身子,干裂的嘴唇疯狂哆嗦着,眼泪混着泥垢流进嘴里。
“兵主的傲骨……外神根本磨不灭。”
老李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哭腔,“这具躯体……它没有脑子,没有意识。但是它的肌肉记得华夏的气运,它记得远征军的味道!它……斩不下汉人的忠骨啊!”
这就是大夏的远-古战神。
哪怕神格粉碎,真灵不知所踪。
哪怕只剩下一具被高维寄生虫占据、亵渎的腐朽尸壳。
那份属于大夏图腾的战意,也死死烙印在每一寸骨髓里。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宁可身死道消。
绝不挥刀向同胞!
“嗬……嗬……”
刑天神躯那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
肚脐处那个代表外神绝对控制的【战】字暗金血咒,边缘突然崩开了一条刺目的裂缝。
一滴没有颜色的透明组织液,从它曾经被剜去双乳的伤口缓缓滑。
宛如血泪。
下一秒。
无头战神做出了一个让三十万里高空之上、母体核心运算库彻底死机的动作。
它猛地扭转粗壮的手腕。
青铜巨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生硬、决绝、却又充满惨烈美感的半圆。
倒转斧刃。
双手反握。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心脏漏跳半拍的肉体撕裂声。
青铜巨斧的利刃,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劈开了它自己的肚脐!
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母体安置在那里的高维控制炉心!
滋啦!
刺目的暗金电弧在它的腹腔里疯狂乱窜。
高维源力像被扎破的高压轮胎,向外疯狂喷泄。
刑天神躯没有声带,无法嘶吼。
但姜寂仿佛听到了一声跨越万古的、畅快淋漓的咆哮。
庞大的无头身躯没有往后倒。
而是顺着巨斧劈入体内的惯性和巨力,重重地砸下。
砰。
单膝跪地。
双手死死攥住嵌入腹腔的青铜斧柄。
宽阔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这具被折辱百年的战神躯壳,用最暴烈、最惨绝人寰的自毁方式,生生切断了母体的操纵线。
它把自己的空壳,连同外神的矩阵,一起钉死在了这发霉的防空洞里。
宁可粉身碎骨。
再不做外神屠戮人族的刀!
黑暗中。
一切归于平息。
只剩下管线漏电的微弱“噼啪”声。
姜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早已经浸透了贴身的里衣,混着左肩渗出的黄褐色组织液,黏腻地贴在脊背上。
夜风一吹,冰寒刺骨。
刚才巨斧悬在腰侧的那一瞬,他的心脏停跳了整整三秒。
“他妈的……”
姜寂靠着冰冷的承重墙滑坐下来,斩灵刀“当啷”一声丢在手边。
他抬起沾满血污的手背,狠狠蹭过干裂的下巴。
手指下意识地去摩挲刀柄上的防滑纹,用指甲刮掉卡在缝隙里的一点黑泥。
这种细微、机械的动作,能帮他强行拉回一点属于活人的实感。
吧嗒。
一束微弱的火光亮起。
老李划拉了一根受潮的火柴,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根叼了半天的劣质卷烟。
深吸一大口。
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和鼻涕全混在一起。
老头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具单膝跪地的无头神躯面前。
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抚过那面布满刀痕的青铜巨盾。
“老伙计……委屈你了。你这暴脾气,受了一百年的气,今天算解脱了。”
老李的声音极轻,透着耗尽百年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姜寂没出声。
他咬着牙,单手撕下里衣下摆的一根布条,死死缠住崩裂的右手虎口。
扯紧的一瞬间,钻心的疼。
姜寂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需要这种纯粹的物理痛觉,来维持清醒。
“母体既然连兵主的肉身都拿出来当清道夫,明天上那个大眼珠子彻底急了。”
姜寂吐掉嘴里咬断的线头,沙哑着嗓子开口,“这只是个开始。”
老李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按在水泥地上碾灭。
他蹲下身,双手探入刑天神躯被劈开的腹腔中。
在喷溅电火花和高维黏液的机械丛林里一阵摸索。
“刺啦”一声,老李扯出了一大截还在跳动的粗大逻辑光纤。
在那堆纠缠的光纤正中心,卡着一枚只有拇指大、呈现出深青色的玉质碎片。
碎片上沾着神躯残存的一滴黑血。
即使离开了母体,依然散发出一股桀骜不驯、斩天裂地的刚烈气息。
“刑天的神格碎片。”
老李抬手,将那枚深青色的碎片扔给姜寂。
“肉身毁了,当做诱饵废了。但这东西里面,记录了真灵轮回的因果线索。”
“大夏神明的位格太高,转世之后,没有本源气息接引,他们就算活到死,也想不起自己是谁。”
老李指了指天上,“这玩意儿,就是在黑夜里给咱们指路的灯。”
姜寂一把将碎片接在掌心。
入手温润,却又像握着一把无形的利刃,刺痛着掌心的肌肤。
贴近心脏的玄女虎符随之亮起微弱的红光。
两股气机在姜寂脑海中瞬间交汇。
如同在黑暗无边的雷达屏幕上,极其突兀地点亮了三个微弱的光点。
不在北方。
而在……西南方向。
东南方向。
以及,极深处的地下。
“西南,东南……”老李揉了揉发酸的老腰,冷笑了一声,“西南是旧时代的重工业区,现在是下城最脏最乱的红肉市场。东南是旧海岸线,都是些捡洋垃圾的棚户区。这帮老家伙,转世挑的地方,真是一个比一个绝。”
姜寂撑着刀柄,重新站起身。
左肩上碳化伤口周围结出了一层难看的硬痂,随着起身的动作拉扯,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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